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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翻译】Pretending To Live · 第十三章(上)

  • 汤姆·里德尔×原创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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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起创造伟大的魔法!




“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德莱昂科特小姐?”


“你的魂器。”



接踵而至的是灵魂无法承受的静寂,不仅因为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然陌生的真空——那是纯粹而绝对的万物静止的声音,是时间突兀峭然的终结——更是因为对于我的提议被接受的可能性让人难以招架的惧意。


如此的愚蠢,如此的……自私。


倘若只是单纯一瞥,被提议的那方看起来甚至压根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仍旧是我先前找到他时的那个姿势,毫无顾忌地站在图书馆书架前边,一本厚书随性地夹在手臂下面。但我站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内已打量了他有一段时间,威慑的不祥征兆便一点一点愈发清晰地浮了上来:他搭在书脊上褪去了色彩的指关节,粘稠地猩红地淌入暗色眼底的血……所有的隐晦的变化汇聚成一盏警灯疯狂地鸣叫着、闪烁着,探到我耳边嘶吼着叫我当即立刻爬上快——逃。


我突兀地咳了一声,极致的静默随之破碎飘散了满地。“听着,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为什么我要这么做,里德尔,我要死了。我需要你,而我知道你也需要我,因为……”


我的手指焦躁地插进鬓角,齿缝间吐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叹息。


“我想说的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解决问题,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我绝对会很好奇邓布利多会对你的小项目怎么想。”


他终于动了,向我迈开的步子里仿佛就此延伸开了无形的滔天业火,我心底微弱浮起的释然几乎在下一瞬间便彻底夭折,掌心冒出层冰凉的薄汗。他的面容里看不出任何情感,沉静的模样甚至可以谓之平和——然而那一切之下却至始至终都蛰伏着些诡异的、冷酷的、强烈到近乎能够扭曲视线显露真容的狂怒和恨意。我畏缩了一下。


“你是在——胁迫我吗,德莱昂科特小姐?”他的声音轻软。


一阵痛意从我的脑袋正中刺穿,我咬紧牙关:“如果我不得不这样做的话,里德尔。”


某样晦涩的东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有意思。”


静。


我朝旁边一扑,打着滑穿过图书馆的书桌,而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绿光狰狞着砸在了我一秒前脚底下的大理石砖上。我的脊背一声闷响撞向地面,痛意伴着桌椅纸沓倾倒的声响炸裂开来。我挣扎着站起身,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我猛地挥手回击过去,紧接着一转身手脚并用爬向海浪似的桌椅阵,时而一绊或是一滑,五颜六色的恶咒便在下一刻擦着我的衣角爆裂而过。又是一道光飕的一声擦着我的耳畔飞速远去,我登时膝盖一软,失了平衡跌进几张木椅当中。我的下巴狠狠磕上了冰冷的地面,脑侧的头发却是滚烫地灼烧地嘶嘶散着恶臭,而那几张椅子已瞬间碎成了无数片残渣一撮一撮堆在地上。


身后的炸裂声前赴后继地迫近而来,我猛地朝后一甩脑袋,恰撞见里德尔身前无数挤压碎裂的废墟红海一般为他清出一条道路,向两边拍到图书馆的墙壁上顷刻间化作齑粉。一整张桌子便在我踉跄避开的时候轰然炸裂,千百把利刃似的碎片四散开来——我哪敢停下?只有曲起手臂圈着脑袋徒劳地护起自己,盲目地继续往后退着。我的后背蓦地抵上了某样僵硬却与家具全然不同的物体,我往后一瞥,只见一个女生凝固的身形直直戳在原地。


一个不妙的念头便在此时弹入我的脑海,我环顾一圈,图书馆里零零散散站满了人,纹丝不动得像是服装店的模特,对盘踞在空气中那汹涌漫开的危机浑然不觉——我暗骂一声,将那两年级生拉到一边,一边手忙脚乱地给周遭殃及的学生们护上一串Ventus,残渣飞溅的气浪好歹顺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身体,仿佛风暴中突兀在海面被浪花扑打的礁石。只是不等我喘息半秒,一道红光已毫无征兆地向着我的脸颊袭来,我往后一抽,眼睁睁地看着那滚烫的光束从鼻尖几英寸的地方飞过。我迅速回过神,朝着凝固在空地中央的某个一年级生纵身扑去。


我们一同倒在了地上;我条件反射一伸腿屈膝一勾一挑就近送起一把椅子挡在身前,那椅子堪堪截住了一道咒语,顷刻间散成无数碎片细细密密四溅开来。


我的眼前只剩下女孩呆滞陈旧的眼睛,那景象扎进我过分紧绷的神经里,我忍不住大吼出声:“够了,里德尔!”我抖掉落了满身的碎砖瓦砾站起来,直直面向空地对面静得诡异的里德尔。他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空白,眼睛里仍旧血光闪烁。我只觉臂膀连带手掌一起剧烈地被恐惧缠着颤抖起来,我的声音高而细,像是根一勾即断的皮筋,握住魔杖的指节尸骨一般惨白。


“盔甲护身!”一面屏障松松垮垮地在我身前展开,将横冲直撞过来的光束弹去一边。我费力地闷哼一声,操纵着一张桌子朝他砸去,却是在半途中便已被对方不甚耐烦地抬掌撕裂。他遽然一压腕,杖尖朝下划过一道狠戾的弧度,我只能看见一道紫光,随后——


我的魔杖一声脆响掉在地上,整个空间瞬间没了任何声音,唯独这响声仍旧固执地回荡个不停。我往前一个踉跄,颤颤抬手触向自己的面颊,却只沾到一片粘稠温热的液体。刺目的猩红汇成一汩悄然滴落,而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虚空,震惊之下顾不得做出任何反应。


“里、里德……”


我尚还完好的眼睛映出里德尔从容走来的影子,他的魔杖正高举在手中,唇角薄薄地染着三分笑意。紧接着我看见了身侧躺在地面的魔杖,我的思绪顿了一拍,随后指使着自己的手臂笨拙地朝它探去。我将魔杖握在手里的时候终于找回了上身的知觉,桤木嵌在掌心温热热的,混杂着自己血液迅速没了生气的凉意——


我的耳畔蓦地传来一声古怪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扯裂的音效。我和里德尔同时止住了动作,四目相对了一瞬间。


“怎……到底怎么了……?”


我的脑袋朝那陌生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一抽,捧着脸颊的手甚至还未来得及放下。话音的主人是我方才扑倒的一年级女生,可她竟是在……动,大张着嘴巴恐慌地环顾起周身的狼藉混乱。


我的目光随即转向里德尔凝固似冰啄的脸上,再是他胸前垂下的挂坠盒。


有什么人在我身后尖叫了一声,显然并非只是那女孩一人破除了挂坠盒的魔力。人们陆陆续续站起身,迷茫地窃窃私语着,一边检查起身上莫名多出的淤青,仿佛有哪个疯子趁着他们不注意将所有人都按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了?”梅乐思教授高而尖的声音刺破了嗡嗡弥漫的喧嚣,里德尔猛地一转头,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方向。


于是我连忙一手死死按着脸颊,一边悄声溜出了图书馆,只留下里德尔一人站立在残骸当中。



 

“我说了,我摔了一跤。”


拉罗切夫人板着脸啧了一声,魔杖过分用力地戳了戳敷满我左脸的青紫色物质。“你的脸大概还会疼上一段时候。”她告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装着同样东西的小罐子,“我建议你每晚都敷上一些,好帮助皮肤组织生长。”


“谢谢。”我说着接过罐子收好。霍格沃茨的职工有一点好——他们从不多问。


她之后便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目光涣散地看向自己的指尖。校医室此刻清清冷冷,想必他早已把挂坠盒发生的小故障修复了。


是我错了吗?


不会的。不可能的。里德尔本人——未来的里德尔已经和我说了……你想,的确,他说过未来的我状态依旧挺糟糕,但我还活着,不是吗?胸腔仍旧在呼吸着,心脏依旧在跳动着?


然而纵使是这样,单单为了那徒有其表乃至荒诞的所谓“存活”,我便真的要背叛其他人,背叛邓布利多——它就真的值得我背弃来到这个时代的全部意义吗?我告诉他我会帮他制作魂器。我,决意协助黑魔王——一个杀人魔——获得永生,却仅是为了多几次吐出胸口的浊气、多几秒飞逝而过的时间来苟且偷生——却仅是为了某个陈旧瓶子里尚未完成的魔药。


要是他当时做出了全然不同的选择……


我的左脸后怕地刺痛起来。


可我是真的害怕极了。


我明明已经经历过一遍那愚蠢透顶的痛苦——那诅咒一般的疾病——了,在女厕所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我难道不已经呕出了心,喘尽了气,直到那贪婪汹涌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


我活下来了,感谢某个最愚蠢的奇迹,但只过了那么珍贵的几天,一切都已回归,一切都将重演……


若是我现在对上了自己的博格特,我会看到什么?


咔!那人瘫在木桌上,双眼空洞浑浊,乌黑而肿大的神经爬满了干瘪的面颊和手背……


咔!那人倚在走廊的石墙上,黑血蔓延开来,缓缓围住她残破的轮廓……


咔!淹没,沉溺,窒息,永远、永远都在下沉,每一次呼吸都酷似灼烧——哽塞,死亡……


不行吗?不应该吗——舍弃一切都想要这噩梦停止的念头是不应该的吗?这哀求着乞求着的念头——求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多一点时间,让终结的时刻来得再晚一点——


好么,这也是不可能的了。哪怕是我这般典型迟钝的家伙也能清晰看出来,里德尔是怎样都不会接受我的条件了。


而我,我会死去,再次死去。


我疯狂地搓着我隐约刺痛的双眼,随后又是一声哀嚎——我刮到了脸上伤口的那一边。眼泪已开始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我忙拧开拉罗切夫人给我的药膏罐,随手将取下的盖子扔到一边。


然而紧接着我又看了那盖子落下的地方一眼。它恰是内侧朝上,那里附着的某样物体便显得尤为扎眼。我再一定睛,却发现那是张泛黄的方块羊皮纸片。我将脸颊的刺痛暂时按到脑后,笨拙迟缓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下纸片,再颤颤打开。


还没完。


我的指尖不可遏制地描摹起那文字的一笔一划,最终停在了字间尤其明显的空格上。这是我的,我的字迹,我……写下的。


纸张打着旋飘向地面,我的大脑转得飞快。我一定是——在未来的哪个时候——我是知道了吗?——我当然会知道,这一切早发生过了,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间——


一股从容的暖流蓦地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告诉自己不要放弃。而我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在干什么?”


我将我那名义上的哥哥和早餐扔到脑后,视线依旧紧紧锁定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更确切地说,锁定在长桌上的某个人身上。“快点……”我喃喃,“在哪儿呢……啊哈!”


如以往所有的清晨一样,无数灰色的黄褐色的猫头鹰扑闪着翅膀涌入礼堂,整齐漂亮的羽翼层层叠叠遮得屋内暗了一瞬,只剩下些细碎零散的光点水光似的忽闪着。我的视线扫过猫头鹰群——应该就在这里面的……


就在这时,一只帅气的雪鸮——八成也是鸟群里最大的一个——展着双翼优雅地滑翔到了斯莱特林长桌前,满怀希冀地栖上了它原先提着的包裹:一篮深红的圣诞花。我最喜欢的花。


围桌坐着的男生们瞬时静了下来,其中某几个人脸上的震惊已经快要溢出来——不过倒是还有一个人(很可能就是阿尔法德),他看向目光中心那人的神色却是一种看热闹专属的兴致勃勃。然而当中最冷的一道瞪视还是来自于——意料之中地——花篮的接收人:即某位里德尔·M·里德尔先生,他典型的漠不关己的神色忽然裂了些许,显然是意识到了那圣诞花并非只是一篮圣诞花——


来自一位神秘的仰慕者!


——却是会唱歌的那种。


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仿佛一道恶咒袭向我的脸,

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浮想联翩,

但嘿,风也好雨也好都来吧,

我们一起一定能创造伟大的魔法


我知道你气得上火(我也非常难过),

大概我最近表现得无论什么都有些过,

但嘿,风也好雨也好都来吧,

我们一起一定能创造伟大的魔法


我离不得你,你也离不得我,

说到底我们都只是两条鱼相濡以沫,

真的,我也想更听话,

我真的,真的觉得我们一起一定能创造伟大的魔法


别胆怯,别害怕,

遇见我时说声嗨,

千万不要低头走开,

如果现在你就很尴尬,

那请千万要记住——我觉得我们一起一定能创造伟大的魔法!


花篮刺耳的歌声戛然顿住,礼堂里顿时只剩下铺天盖地袭来、仿佛震耳欲聋到极致的寂静。其他人对于我那潦草写成的打油诗反应被我一并纳入眼底——哈利,罗恩和赫敏满脸震惊,德拉科看起来不可置信地仿佛要流泪。


紧接着,有个人笑了一声,引得窃笑一群一群蔓延开来,直到礼堂内的音量恢复了正常。远远地,我瞧见阿尔法德狂笑着拍了拍里德尔的后背,后者则机械性地回以一道笑容。我的脸上也忍不住爬上一丝笑意,转过头面向此刻已经面如死灰的德拉科:“倒真是个神奇的仰慕者,嗯?”


“我觉得我要去躺一会儿。”他恍惚地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我一边目送他离开,余光里不忘打量起里德尔来。


噢,瞧瞧,他简直要气疯了。


说实话,若是论吸引他的注意力的话,这确实是个不太——咳嗯——不太巧妙的方法……但自从那天在图书馆的冲突之后,他就开始明显地回避我。我已经在校医室下定决心坚持下去了——无论那任务是有多么显而易见的自杀性,但……


他的身影就这么突然地消失在了任何一个走廊和厅堂里,这些天想在斯莱特林长桌看见他也属难得,就连在我们不得不相遇的魔药课上,我也没能真正地和他谈上任何事情——他那惯例带着的彬彬有礼的面具永远是一道难以突破的防线。大概我们当中谁也没有料到我竟然会想把那天图书馆里说的事情继续下去。


于是我开始寄希望于一些极端手段。我曾在哈利和罗恩震惊的目光中在斯莱特林寝室门口一连蹲了几个小时等他出现——然而最后连影子都没逮到。我曾跟踪他到他上的每一节课,甚至为此翘掉了我自己要上的几节——然而最后以一位发现此事的教授给我的为期一周的“不耻行为”禁闭告终。去他的不耻,她又不在因为哪个该死的不治之症等死。


总之,没有一个策略是成功的,而我也再想不出什么更明智的点子了。于是我只得诉诸于此——从霍格莫德买来的唱歌电报。加上一段惨不忍睹的打油诗。


他这回最好给我点回应了,花了我十个该死的加隆。


我的周围蓦地又掀起了一阵骚动,显然第一节课就要开始了。我于是草草吃完早饭,离开了桌子。


他怎么样也得有所回应了。



 

木门一声巨响弹开,他裹挟着风暴冲进去,门便又以雷鸣之势合上了。魔力汹涌地环绕在他的周身,仿佛一道致命的粘稠毒液般的光辉;他一挥手腕,周围的木桌无一幸免于拍向对面石墙撞得粉碎的命运。他近乎哂笑着看着求必应屋任劳任怨地重组了内部结构,更多庞大而易碎的物体填满了空间,以便于契合自己突然膨胀的毁灭倾向。


里德尔勾起唇角,周遭的一切顷刻间吞噬在熊熊火舌之中。他等到地面上只剩下些荒凉的煤渣灰烬方才灭去火焰,心头的怒火却未平息半分。确实,愤怒在过往并非鲜见——对他的追随者的,对邓布利多的——但那些都不过是短暂而狂暴的片刻,恰够他将适当的复仇寻求完毕。按说,他始终会将自己形容为一个富有耐心的人,而在找到一个完美的除掉她的机会之前,他已做好了足够准备迎接并默默承受下那傻姑娘企图挽回她不值一文的生命而开展的千方百计的游说——


但那愚蠢,荒谬,乃至侮辱性的韵文便是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他的手环在她脖颈上的模样,不由得享受地笑起来,他要居高临下地睹视她哽塞着、窒息着的模样,随后是她那张他恨不得永远缝合起来的嘴里最后的一声喘息……里德尔阖上眼,笑声愈发猖狂。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微微一响,里德尔旋过身,恶咒从魔杖尖端炸开。咒语没有命中目标,却是轰倒了一堵大小可观的墙壁。烟尘散尽之后,他对上了对方半是不耐半是宽慰的神色。


“你!”他低吼,怒火中烧。


“没错,我。”他英俊的分身如是说道,一边扫下肩头的碎石,随后再次平静开口,“理论上来讲,也是你。”


里德尔愤怒到近乎惊奇地打量着他。他略略见过自己的未来身若干回,却也不难意识到他身上一种接近狂妄的镇定,以及面对过去自己的怒火叫人牙痒痒的泰然如山。他对里德尔当下经历的一切都了然于胸,看着他哗众取宠的模样简直仿佛像在重温一段满是情怀的过去——里德尔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恶狠狠气道,“放出蛇怪,随便命令我的下属——”


“先不管那个,”未来的里德尔满不在乎地截断了他的话头,里德尔环着魔杖的手指忍不住一抽,“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我向来如此就是了——我此刻的到来应当恰巧是在大礼堂的某个插曲之后吧?”


里德尔听罢登时震怒。


“那个女孩……”他操着蛇佬腔低吼道,“……我定要徒手把她撕成碎片。”


“是这样吗?”未来的里德尔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冷淡,“就在邓布利多那蠢货的鹰钩鼻底下?”


“我可以把它伪装成一场事故,”他喃喃,在屋子里踱起步来,“把她引诱到禁林里,假装她被野兽杀死……以突如其来的疯魔的理由嫁祸给另外一个学生……”


“别开玩笑了,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他甚至还不是校长!”他朝自己年长的分身厉声低吼道。


“你已经在让自己的理智被情感控制了!”未来的里德尔尖刻地指出,“你就没有想过她向你提供了一个怎样的机会吗?”


里德尔不动了,他死死盯着对方,双目圆睁,狂怒的震惊缓缓溢了出来:“你不会……是在考虑……”


“考虑不在你的选择范围之内,”对方简短地回答,“你会这么做的。”


“你是——”


“我只是单纯来告知你一声。若非如此,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制造出你的第一个魂器?我们当初估算的是还要几年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耐地龇起牙。


他的未来身看向他的目光不带一丝波澜:“我方才做成了第二个。”


他于是静了下来,目光游窜在对方双目指尖,仿佛哪怕找到其中任何一只漏出了心虚的端倪他便能获得胜利。


“再说,”未来的里德尔的话音转而软了下来,“这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杀死她的方法吗?让她一点点依附上作为药剂供给者的你,随后……”


“‘上主的恩赐’*,嗯?”里德尔用英语冷冰冰地接道。


“非常好。”另一个少年慢吞吞地赞赏了一句,里德尔的不悦顿时听着对方居高临下的语气膨胀起来。


“这就是你过来的唯一目的?”他冷笑,“说服我接受她的请求?”


他的未来身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我成功了吗?”


里德尔暗自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却恼火地听得对方开始笑起来,空荡荡的房间里顿时扬起一串无论怎样都显着嘲讽的回音。


“别忘了我是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来自未来的分身点了点太阳穴,扬起唇角,“经验问题。况且你会改变主意的。


“还有一件事,”他顿住探向门把的动作补充道,“这会是个更加艰巨一些的任务……尽量不要向她施咒。”


里德尔不由得大笑出声。


“她的魔杖……”另一个少年却未加理会,若有所思地接了下去,“……并不太正常。”


里德尔正欲问他那是何意,对方却已不见了踪影。



 

“但现在离万圣节还有很久呢。”我看着一位魔咒教授举起魔杖将装饰用的巨型南瓜送上通往礼堂的台阶,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哈利评论道。今天我们五个人难得在有求必应屋会议之外的时间里聚在了一起。前些日子我被那corpus defessum弄得仓皇不定,和其他人见面的机会便愈发少起来。若不是疯虫一样蠕动在我肠子里啮个不停的愧疚,这本该是个非常叫人愉悦的一天。


“那也是在两周之后了。”他指出。前来帮忙的学生不少,有的头顶上悬着颗巨型南瓜四处乱晃着,或是想方设法地给骑士盔甲施咒,好让它们在有人经过的时候邪恶地咯吱几声。


“我从没有过过万圣节。”我惆怅地告诉他。


“真的?”罗恩本坐在赫敏旁边的石阶上,他听罢转过头来,满脸惊奇,“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个节日本身就挺恐怖的。”


“我妈也这么认为,”罗恩说,“但真的,不能这么说。这更像是一种众人在一起聚一聚,穿上平日里不会穿的衣服什么的——的借口。我记得以前弗莱德和乔治——我的两个哥哥——但凡接近他们五英尺以内的人根本不可能身上带着少于五个粪蛋回去……”


“不过这个节日确实有个非常神奇的历史。”赫敏总算从膝上厚厚的教科书中抬起头,热切地看向我们的位置。


“你继续,”罗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根本忍不住啊你,是不是?”


赫敏鄙视地抽了口气。“这是个中世纪用来庆祝爱尔兰和苏格兰日历中夏天结束的节日。那时的人们认为,在这一天里,超自然的生物——恶魔啊什么的——能够更加容易地进入到我们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穿特殊的服饰或面具是传统习俗中尤为重要的一部分。只有这样,人们才能将那些生物迷惑住,以防止自己的身体被鬼神占有。


“当然,”她补充道,“这些都只是胡说八道罢了,我从未听说过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就连巫师也不怎么相信这种说法——我猜他们都是为了好玩才做这类事情的。”


我蓦地捂住嘴,一阵咳嗽随即从我的嗓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德拉科眯起眼睛。


“你生病了吗?”哈利问。


“你生病了吗,阿里?”他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啊,所以说他生气了。也是,我似乎并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症状回归的事情……


“没有,我没事。噢,”我突然转移了话题,指了指我们眼前的那群学生,“看,里德尔也在帮忙呢。”


其余人的脑袋一齐转向了我指着的方向。里德尔正站在不远处同一位教授谈话,而就在他身后,几个学生正举着魔杖,一架厚重而宏大的铜制吊灯在他们的操控下缓缓浮起。他紧接着在附近活动起来,眼神无意间竟有一瞬对上了我的;我不由得脸颊一红,迅速移开了目光。


哈利看着他思索道:“我们已经挺久没有开过那个骑士会议了。”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我的脑袋里忽然弹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那架晃晃悠悠的吊灯上,一边挣扎着想要将乱糟糟绞成一团的思绪理顺。我这两天已经越来越没法集中思考一样事情了……


他是在琢磨我提出的条件吗?其中一个帮忙的学生忽然叫喊了一声,他一个不慎踩上了某颗南瓜,脚底一滑当即失了平衡;空中悬浮的吊灯顿时肉眼可辨地颤抖起来,我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瞪大眼睛,目光顺着庞然奢华的装饰物落到它正下方那高挑墨发的斯莱特林少年身上。我忙大喊:“里德尔!”


若干个学生的脑袋转了过来,里德尔却看都没朝我这边看一眼,只有肩膀恼火地微微一颤。


“你在干什么?”哈利吓了一跳。


紧接着我已迈开了脚步,踉跄着磕绊着冲下了台阶。


“阿里!”


吊灯一顿又是一抽,随即轰然朝下栽去。甩出的水晶撞碎在地面,几个人尖叫了一声,里德尔的脑袋猛地向上看去——


我狠狠撞上了他的身体,两个人倒地的闷响隐没在吊灯坠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里德尔只一个呼吸前还立着的地方顿时砌满了凌乱的残骸,无数片利刃似的玻璃溅向我们的身躯。我仰面朝天躺倒在大理石砖上,无力地举着手臂企图护住自己的面颊和脖颈,手背不多时便已伤横累累。我隐约听得我的肺部嗖地抗议了一声——里德尔的身体简直就跟堵墙一样,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看起来明明瘦得吓人。换做他那样体型的寻常麻瓜少年,估计我定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放倒的。


呼哧,呼哧,我的胸口可真疼。


“你那……可笑的……尊严……还值得上你……一条命吗……傻瓜?”我喘着气冲身侧同样身上覆满玻璃渣的少年嗤道。


“你敢——”他看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情绪少有地外露,话头却是硬生生打断了在斯拉格霍恩朝这边赶来的动静里。


“噢嘿嘿嘿!”他呼喊着,双颊在看见自己两个最心爱的学生倒在地上之后霎时间褪去了颜色,“来人,把他们送到医务室去——”


“我很好,先生。”我和里德尔异口同声地打断,随即双双尴尬地停了一瞬。里德尔很快圆滑地接上:“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没有一个人受伤。”


“也就你会这么想。”我搓着刺痛的手背嘟囔。


“——受到严重的伤害。”于是里德尔修正。


斯拉格霍恩依旧显得挺慌乱失措:“但——吊灯!那么大一个家伙,肯定会有点什么,那些毛病——”


“——很容易便能修复完毕。”里德尔从容地接话,一边站起身,魔杖只轻轻一挥,无数水晶碎片便自动飘飘漾漾聚了回去,打着旋疾驰向上着拼接成原样的模样竟有几分优雅的气质。弹指间那庞大的饰物已在我们眼前稳当而精准地停在了合适的位置,就连地面也恢复为原先那般一尘不染。斯拉格霍恩笑起来。


“噢嚯嚯嚯!”他呼喊道,依旧捧腹乐个不停,“真是没皮没脸!啊里德尔先生,你将来必定是成大事的人物……而你,”他忽然一转脚跟面朝着我,尚未缓过神的黯淡眼珠里蓦地泛起了晶光,“你的所作所为着实无比富有英雄主义,德莱昂科特小姐!”


“什么?”我愣愣开口。


“你拯救了一位即将受到重伤的同学!啊,别这么震惊地看着我。实际上,”他再次转向里德尔,“你也许欠了这位勇敢的女士一条命呢!”


“不!”斯拉格霍恩的神色震慑之下蓦地一凝,我忙结巴着补充起来,“我是说——他没有,我没有——我不是真的想要救他——”我本该放着他去死的。


“啊,谦逊!”斯拉格霍恩咧嘴笑了,一跟圆胖的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确实是个很容易被人忽视的、罕见的特征……”


我的目光无助地落向另外几个人:“我不是真的要——”


“他说的没错。”


我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位从容愉悦的年轻人,后颈汗毛倏地一耸。里德尔笑了:“你确实谦逊过头了,德莱昂科特小姐。”


随后他微微俯下身,牵起我的右手轻点他的上唇。


“谢谢。”他的声音格外轻软。随即少年又直起身子,向斯拉格霍恩开口时的语调便更为正式了些:“恐怕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除非您还需要我的帮忙,教授……?”


“不,”斯拉霍格恩回答,看向他的表情依旧茫然,仿佛自己也未从他方才突兀的动作中缓过神来,“不需要了,谢谢你,汤姆……”


“你知道吗,”他随即一脸阴谋地低声冲我说道,“我觉得那孩子也许有些喜欢你呢!”而我只是继续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你觉得你在做什么?”


我面对面瞪着德拉科,其余人则站在有求必应屋的角落里满脸严肃地观望着。


我的嘴唇一颤:“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原本这一切都可以结束的!”德拉科怒吼,“要不是你突然决定要扮作一个圣人,他会就这么死掉,而我们,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回家!”


“我怎么可能就站在那里!”我愤愤地反驳道,“这不是我的错!他当时什么都没做,德拉科,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就站在那么大个家伙下——”


“也许他注定就该站在那里的。”哈利轻声说。


“别这么说!”我猛地转过头龇起牙齿,双手难以遏止地颤抖起来。


德拉科低吼:“阿里,单单因为你觉得你需要他,并不代表——”


“闭嘴!闭嘴!”我咆哮着盖过了他的音量。他怎么敢提这件事?他根本无、无权提起这么私人的事情,他……


“好吧!”哈利喊道,“够了,停下!我是认真的,德拉科,”他朝正张开嘴打算反驳的金发男生呵斥道,“阿里……你想跟我们说什么?”


我绞尽脑汁企图为自己的行为寻出一条——任何一条合理的解释:“听着……你们不觉得,如果他真的注定会被一件家具砸死,这件事难道不早该发生了吗?”


“没错,但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也注定会改变一些东西不是吗。”罗恩指出。


一阵怒意毫无征兆地从我的心脏正中漾开。“行!随你!那我这么说行了吧?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有人能带着这份罪孽活下去吗——就这么放任一条生命逝去,让一个人如此血腥、悲惨、可怖地在你眼前死去?你们能吗——那个始终萦绕在脑海里的念头,它说你竟只是、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们……”其余的人无一不别扭地耸了耸肩——除了德拉科。


“我能。”他的眉眼、语调,一切都是冷的,“我会做任何该做的事。”


浩瀚的寂静垂荡在我们身前。


“马上要上课了,”赫敏颤颤开了口,“我们现在就得走了,否则……”


“对,”哈利末了说道,“对,赫敏说得没错。听着,我们先缓一会儿,好吗?就……好好把事情想一想。”


德拉科听罢不等任何人有所反应,当即转身便走,风似的在门口没了影子。


片刻之后,我以同样的动作及速度离开了有求必应屋。



 

“我改变主意了。”里德尔这么告诉自己——那个抱着胸倚在对面石墙上的自己。他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正如他那来自未来的分身知道过去的他曾希望在此刻见到他。


另一个里德尔勾起一边的唇角:“我告诉过你的——”


手臂蓦地一抖,寒光倏尔一闪,他的未来身便已在抚着自己脸颊上一道颇深的伤口,神色微微有些讶异。“适得其反。”


“我现在倒感觉好多了。”里德尔厉声低吼,眼底泛起危险的血光,“我才不允许自己的命欠在一条害虫手里!”


对方不过施舍了他一道空洞的目光,一汩鲜血顺着他的颊边淌下,恍似一道泪痕。


“那就别。”




——TBC——



*上主的恩赐:"lord giveth and lord taketh away",有得必有失,原文只有前半句,采用直翻,有误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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