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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翻译】Pretending To Live · 第十二章(上)

  • 汤姆·里德尔×原创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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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好多了




    “……然而由于罹患人数有限,迄今没有出现有效的治疗方案。患者的死亡无可避免。”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泛黄的羊皮纸。


    “不,”我喃喃,冰块似的手掌按着书页,心里带着一丝希冀能就此将更多信息从吝啬的纸面上拖出来,“不,别这样!不可能!”


    我一把掀飞书册,它撞向了对面的书架,伴着一声哀鸣落到地上。


    “不可能!”我尖叫,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图书馆内黯淡的死寂顷刻裂成千万块狰狞的脆片飘散下来。我将脑袋埋进掌心,气流艰难地挤过紧紧哽住的嗓口——我想撕碎这里所有该死的书,我想一把火从白天烧到黑夜从人间烧到地狱把一切都烧个干净。


    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了那根飘忽不定的救命稻草,茫茫黑暗中的那点光:与我同样挣扎在死线上的人被治愈的哪怕零丁半点的希望。而现在,我怎会料到他们在历史长河中占有的个数是如此微乎其微——乃至无足轻重,渺小得甚至无人会介意找出一种治疗方法。


    这哪是救命稻草呢;不过是一面指向死亡的浅显又详尽的路牌罢了。


    我眼眶一痛,恨恨地揉起眼睛。我才不会死,不会的。我可以撑过去的——


    ……由于罹患人数有限……


    人数才不是重点,他们都不是我,而我、可、以、撑、过——


    ……没有出现有效的治疗方案……


    我能行,我知道我能行——


    ……患者的死亡无可避免……


    图书馆的哪个地方传来一声闷响,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不愿想那逐渐迫近的轻而密的脚步,不愿想近在咫尺的一声“荧光闪烁”,也不愿想随之落在我瘫倒在地的身躯上的惨白光圈。我只是——麻木地坐着。


    “阿里?”


    我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光源下眯了眯;对方轻声念咒灭去杖尖的光,而下一秒,德拉科·马尔福便站在了我身前。


    “嘿。”我说。他不语,我们便这么一上一下对望着,只字不吭。他银色的眸子在我周身的书堆狼藉上扫过一圈。


    “你在做什么,阿里?”他缓缓开口。


    我只是耸耸肩,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满不情愿地将我拖了起来,我拍拍衣服后摆拂去灰尘。


    “你流血了。”


    我听罢摸向头顶被书砸中的地方,正如他所说的,我的指尖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潮湿。那时一定是书角砸到了我。


    “你在干嘛,乱发脾气吗?”


    我弯腰拾起那本《魔法疾病及症状》甩到胳膊下面夹着,德拉科见状将书抽了出来,目光落向它的标题;他冷冰冰的眸子瞪大了几分,朝我的方向迅捷一瞥。“你生病了?”


    “带我回公共休息室吧?”


    德拉科蹙起眉,却也依言照做了。他一出图书馆便在我们头顶撑开了一张轻而软的东西。哈利的隐身衣。德拉科怕是又偷偷跑到斯莱特林寝室里去了。


    他对打着瞌睡的胖夫人念出口令,油画里的人半梦半醒间不满地嗤了一声,随即为我们打开门,我们先后钻进去将斗篷收好。


    德拉科指了指最靠近火炉的沙发。“坐,”他不由分说地告诉我,“我一会儿回来。”


    我于是盘腿坐到那暗红天鹅绒布料、透着些奢华气质的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壁炉里徒然挣扎的余烬,脑子里叫人庆幸地冒不出一点思绪。我的头顶蓦地抵上了某样冰冷的物什,我痛呼一声,正欲抬头——


    “冰。”德拉科将那东西塞进我手里;马克杯里原本应当盛着水,被他不知怎地处理过已结实地冻成了冰块,“把它放在头上按紧——我说真的,阿里。”


    他抱着胸在我前面的咖啡桌上坐下,两腿交叉搭着对面配套的另一张桌子,又在身侧放下一只盛有温水的瓷碗,手帕大小的布料在里边浸湿润透。他随后便转向了我,我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彼此,耳边时而溅开一声炉格残火的轻响。


    “告诉我。”


    “457页。”我只是这么回答。他微微有些讶异,依言在那本一并带回的《魔法疾病及症状》里翻找起来。他静静浏览文章的时候,我便低头研究地摊上旋转延伸开的花纹。最后他抬起头,脸色是格外的苍白。


    “这个——”他再次看了一眼标题,“——corpus defessum,你……得了这个病?”


    “大概。”我说。


    “但你怎么……?”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我突然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了,等我回过神,我已一股脑把所有事情倒给了德拉科。我告诉他我的头痛,告诉他森林里来自未来的里德尔,告诉他从康斯坦丁爵士那里偷听到的对话,告诉他我把所有关于家族谱系的书从图书馆偷出来花费的那么大力气怎样付诸东流,以及自打在格拉德格裁缝店便盘桓不去的恐惧。所有积压成山的事情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待到一切交代清楚,那大山仿佛便从胸口挪去了似的,我难以遏止地轻快起来。


    “阿里,你这个傻瓜,”德拉科叹息一声,“你觉得你在做什么——试图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里?你疯了吗?”


    “万一有可能……”我轻声回答,“……我只是想象出了这一切呢?万一这都不是真的呢?只要我能说服我一天,我就会执着地相信一天。”请理解我,这并非傲慢,也非无私——这是恐惧啊。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里德尔看见了,”我咽了口口水,“德拉科——”


    “安静点,我要思考。”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碗里的布片拧干,却是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将它按上了我的头顶,娴熟地拭去了我头发间与脸颊上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憔悴,像是在沉思着什么。我心里不由得一震;我从未哪怕是假设过他会对这件事有分毫的关心,更确切地说——他除了昂着下巴坏笑之外还会其它任何技能这个可能性。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我开口。他的目光一闪转到我的脸上。


    “什么?”


    “为什么我去到1997年的时候你也在凤凰社?”德拉科的身体肉眼可辨地颤了一下,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惊吓,然而他的嘴角很快向上勾成了一道嘲讽的弧度。


    “韦斯莱跟你说了我爸爸和妈妈是多么可怕的人了?”他的言语间带上了些尖刻,“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堕落到无可救药的混球,阿兹卡班是我唯一的归宿?”


    “没。”


    他眨了眨眼,蹙着眉移开目光,手上将布片拧着扔进碗里。“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我只是看着他。他叹了口气。


    “我的父亲是一个食死徒。”他闷闷开口,“我的家族已经世世代代辅佐黑魔王很多年,谁也不会奢求什么了。去年我的父亲被逮捕关进阿兹卡班,黑魔王……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我父亲的……失败。他邀请我去了他的宅邸,然后……”他说着嗤了一声,“叫我赎回马尔福家族的声名。


    “理所应当地,我接受了他的委任,然后得到了我的第一个任务……”他朝正瞪大眼睛打量着他的我偏了偏头,“别问,阿里,你不会想知道任务的内容的。”


    我也并不想告诉他其实我已经知道了:“那你就继续吧。”


    “那时我正在对角巷寻找……”他再次瞥了我一眼,“……一样材料。我告诉母亲我是去购置学校用品好不让她担心,然后……我遇见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他点点头。“就在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门口。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跟我说起话——我们在学校里从没有这样过,而他这个人在我们家族普遍没有什么好声誉。”德拉科顿了一下,“他知道。他知道我即将要做什么……随后给我指明了一条出路。一个挽救我的家族的机会,他这么说。他还说如果我接受了,我和我母亲就会受到凤凰社的保护。这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那你接受了吗?”


    “没有。开始没有。”


    “后来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注意?”我追问。


    “他说了一句话。”德拉科似是陷入了回忆,眉间陷下一道浅浅的小沟,“一句……我不知道怎么说,很熟悉的话,但也许也不是。大概是梦里听到过——是一句我听到之后便……没法拒绝的话。”


    “是什么?”


    他灰色的眼睛仍旧夹着与生俱来的寒意,那沉闷的灰将我包裹:“永远都为时不晚。”


    片刻的沉默从影子里浮出脑袋。


    “你很擅长这个。”我突然意识到一点,看着他再次将布片拧干,魔杖娴熟地一挥将它送入虚空。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不擅长不行,你要知道,除了钻心剜骨咒之外还是有很多能带来痛苦的魔咒的。”


    静默再次降临的时候,我的思绪是空前的清明;我的嘴里突然过分地干了,眼睛也隐约传来几分刺痛。


    “我不想死,德拉科。”我极轻极轻地告诉他。他的目光刀削似的往上一挑。


    “你不会的,别瞎说了。”


    我一时间不知应当是嚎啕还是莞尔。我们的关系改变得是如此天翻地覆!我还存着抓狂地把他喉咙撕了的念头的时候真的只是一个星期前吗?而现在……他在安慰我,为我那不可避免的死亡编织着善意的谎言。


    “德拉科?”他听罢抬起头,“真的……很谢谢你。”


    他的目光再次躲到地上,脸颊却是染上一抹微红。“别说了。”他生硬地拒绝。我忍不住笑出声。


    “不,真的。别。”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地狱。


    一方面来讲,头痛总算彻底抛弃了我的脑袋。而它百分之百的好处就在于,我终于不必时不时地就即兴上演一场哈利波特与晕厥/昏倒了。


    然而另一方面,仿佛上天执意于让一切好坏平衡抵消,我反胃的症状则日益严重起来。似乎每逢下课冲进厕所重温一遍上餐的食物已经成了每日例行的公事。又是一次与上述无异的插曲,我瘫坐在厕所隔间里,却蓦地听见身后的门板被人轻轻一敲。


    “阿里?”德拉科轻声呼唤,“你在里面吗?”


    我含糊地咕哝一声,他便自做主张将此理解为肯定的回答:“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我一咬牙站起身,扶着门框将推锁滑开。德拉科就站在门对面,手里一瓶颇为眼熟的东西。


    “你之前提起过一种药剂,”他解释,眼角闪过一丝尴尬,“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但至少——”


    我一把将胳膊环上他的肩膀打断了接下来的话,他向后一个踉跄,险些失手抖掉玻璃瓶。


    “谢谢。”我冲他耳边喃喃。我知道的,他给我带的药剂根本不会有什么帮助,但……自从那晚在休息室里得知了我的疾病,他便开始想尽各种办法帮忙寻找一个可行的治疗方案,甚至会特意熬夜陪我翻阅成山的文献调查研究——他的关切很难不叫人有所触动。“谢谢你做的所有事情。”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扶上我的腰际让我站直些:“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情丰富了——听着阿里,你不会真的死的。”


    “呣。”我回答。他听罢立马沉下脸。


    “不过话说要真是这样,那可是种可悲的死法,”他勾唇讥笑着嘲讽,“临死前还得对着马桶,德莱昂科特?我倒更想在一场决斗里之类的——至少还保留了点最后的尊严。”


    “爱你,德拉科。”我又是一声嘟囔,他瑟缩了一下。我重新倚着门板滑到地上,心里并不怎么明白为什么我突然想让他知道这一点——希望他不要会错意了。


    “上帝啊,”他惊奇地打量起我来,“你是真的疯了,是不是?”


    我弱弱地笑了两声,朝他伸出手,摊着掌心蜷了下五指:“来,魔药给我吧。”


    他神色戒备地将玻璃瓶递给过来,我方一接过便一口闷了个底朝天。冰冷的液体淌进嗓口激得一阵刺痛,我不由得呛了口气,仰着头靠在隔间前,眼睛缓缓闭上。我感受着那鲜明的针扎般的痛意从指尖蒸发一样逐渐消弭,我的胃也随之稍稍平息下来。我于是睁开眼,对上德拉科的目光。


    “好点了?”他问。


    我点点头:“好点。”



 

    “阿里?”


    我后知后觉地转过身,便见哈利匆匆向我走来,头发一如既往地一撮一撮朝各个方向困兽似的挣扎着。


    “嗨。”我跟他打招呼。


    “嗨。最近你都去哪儿了?”他问;他指的是我们惯例在有求必应屋召开的用以谈论里德尔一事日程的小组“会议”,“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你了,德拉科给的理由越来越怪——什么时候瑞德威尔教授会因为‘打呼噜太响’给学生关禁闭了?”


    “呃……我猜……他可能就是不太喜欢我。”


    “阿里,”我听罢只得抬头——他的目光过于明亮,也过于清澈了,“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是里德尔他……?”


    “他怎么了?”我脑内立马警钟一响,忙探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有做什么事情吗?谁又被他折磨了?”


    “没有,”哈利像是有些吓着了,“没有,没发生这样的事。”


    我松了口气。自打我那晚跟里德尔的冲突之后我就整日紧张得不行,生怕他一怒之下去找别的学生泄愤……只是现在看来,他对于这小挫折的接受程度简直高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噢,好吧。”


    “再说了,最近叫我们担心的可不是他……你有读过这两天预言家日报吗?”


    “没。”


    “他们开始抨击邓布利多没有公开对抗格林德沃,”他的眼中流转过一道愤怒的光芒,“他们在给他施压,叫他和格林德沃进行一场巫师决斗。”


    “什么?”我诧异出声,引得周围学生一阵侧目,“为什么?”

    

    “他们在害怕。”哈利阴恻恻地回答,“这个年代的魔法部还没遇到任何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暴动还是袭击什么的。他们只是一味地想着让一切恢复原样,也知道邓布利多是唯一一个有能力这么做的人。”


    “但他不能就这么离开学校啊,不是吗?”我说,“况且他就是当初保护我们不被格林德沃伤害的那个人!要不是他及时赶到霍格莫德村,那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了!”


    “我知道,我知道,”哈利也只有无奈,“但日报似乎并没有把这些细节写进文章里去……”


    “那简直太荒——”最后一声愤懑的叫喊生生卡在嗓口,我摸向自己的脖颈。哦不,不能是现在,不能在他面前……


    “阿里?”哈利彻底不安起来。


    “厕所。”我咳出两个字,转过身冲向这层楼最近的厕所。


    有什么东西从体内升腾而上的诡异感觉愈发强烈起来——这与先前的反胃不同,却是更紧密,更危险,仿佛濒临窒息一般的痛苦。哪怕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


    “阿里?阿里——等等!别挡着我,你这个蠢姑娘——德莱昂科特!”


    我一把撞开厕所大门,转身朝水池猛扑过去。我的全身都如撕扯般的痛,随着我天昏地暗的干呕空咳抽搐着。我的嗓口几乎能够喷火,到最后除开两三滴浓黑的液体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我正想吸进一口气,喉咙鼻腔里却蓦地填满了又黏又稠的液体。


    我眼前景物一晃,膝盖顿时磕向地面,挎在肩上的书包顺着胳膊滑下,文具书籍伴着一声脆响散落一地。我如同涸辙之鱼那般挣扎着,抗议着,干涸的大脑歇斯底里地乞求着氧气,无力的手指盲目地在身前的瓷砖上扒拉摸索。一切都是徒劳,丝丝缕缕的暗影在视线边缘徘徊起来,我只觉眼前一道红光炸开,我便落到地上,身体仿佛跨越了地板的阻隔,依旧那么直直坠落着、坠落着、直到黑暗降临。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惊,只觉有人在扇我的脸颊,嘴里呼唤着我的名字。


    “快,该死——阿里·德·莱昂科特!”我睁开眼睛,那巴掌正巧结实地拍在了我的左脸中央。


    “嗷!”我气鼓鼓地坐起身瞪着德拉科,他的双眼圆睁着,眉目间满是震惊,“那很痛的!”


    “你这个蠢女人,”他厉声低吼,“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打量起身前的这个人。他浅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颊边,在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浅浅的黯淡的影子。“为什么我们都在地上?”


    德拉科掐了掐鼻梁,深呼吸了几次。我的唇角残余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很快地伸了伸舌头舔舔嘴唇,那余味便微弱地渗进了味蕾——苦甜参半。


    “阿里,”他大概是等到终于能够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方才开的口,“我发现你倒在厕所里,一动不动。你已经没呼吸了。”


    我的手指飞快地触向了喉部。“我记得那时候……”我下意识放轻了音量,“我以为我要完了。我怎么还在这里?”


    德拉科放松身子跪坐到小腿上,目光尖尖地戳进我的皮肉里。“我把从你包里掉出来的魔药喂给了你。它就落在你手边几英寸外的地方——你是不是背着我找到了另一种治愈方式?”


    我蹙了蹙眉,从他手里取过那枚小巧的水晶瓶,凑到眼前细细研究了半晌。“你别说,这看上去有点像……”我猛地一瞪眼,险些摔了瓶子,“里德尔!”


    “‘这看上去有点像里德尔?’”德拉科重复了一遍,我挥挥手叫他别闹。


    “不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把和未来的里德尔在霍格莫德森林里相遇的过程重新叙述了一遍,他听罢震惊又愤怒地抽了口气,“那玻璃瓶一定是书包掉在地上的时候滚出来的……”


    “你一个人跟他待在一起,德莱昂科特?”德拉科攥着我的肩膀低吼道,我吃痛一缩,将他推了开来。


    “那不是重点,德拉科!”恐慌逐渐钻进我的十指四肢,而我的音调完美地证明了这一点。我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凑到镜子跟前:“重点是,他给了我一瓶成分不明的物体——然后我把它喝下去了!”


    这回轮到德拉科受惊了。他跟着一块站起身,看着我研究镜子里的自己。


    “我们得去校医室。”他开口,语调低沉而紧迫。


    “等一下。”我忙打断,凝视的目光愈发细致。


    “阿里,我们没时间叫你看来看去了,你知道毒药发作只需要多短的一点时间吗——”


    “等等!”我头也不回依着镜像一手捂住他的嘴,向前挪近了几步,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德拉科……你看……”


    我们的目光一齐落在镜子中的我身上,镜子对面的那个人同是一脸震惊的回望着我们。我看起来……不一样了。我眼下的黑紫眼袋如今忽然踪影全无,整个脸庞一下子有了精神,甚至散发这些活泼的意味。生气回到了我的脸颊里,连头发也隐约闪着光泽。


    “我看起来很不错。”我出神地开口,德拉科的目光立即刀切似的劈下来。但这不仅仅是外貌——我的脑袋仿佛是几年里的头一回那么清明,我又试着呼吸了两下,气流竟是毫无阻碍地流过了我的气管,轻巧顺畅得简直像是——好吧,空气。我的四肢稳当服帖地静候在原位等待我的指令,没有零星半点的颤抖窜过神经。我……好了。


    镜子里的人脸庞上绽开一道笑意,宛如阳光穿透层云丝丝缕缕灿烂张扬地淌下。我曲了曲手臂抖了抖指头,扭一扭屁股跺一跺脚,最后在原地踮起脚尖芭蕾似的转了个圈,嘴角隐约有些扬到耳边的趋势。


    “你是打算站在这里神经病一样地傻笑吗?”德拉科不耐地开口,我却只是笑。这却是火上浇油,他一把抓住我的小臂打断了我那醉酒似的旋转,“该死的,阿里,你疯了吗?这很可能是有毒的!”


    这只让我冷静了片刻;我和德拉科争执了一会儿(其实大多只是后者单方面的),最终同意和他去一趟校医室,不过到头来拉罗切夫人只是进一步证实了我的希望,顺带又招惹了德拉科一把——“一点也没问题。”她如是说。


    我同德拉科一起走回格兰芬多塔的时候,他始终只字不言。我不耐烦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我很不客气地指责,“我现在难道不是好了吗?”


    他的目光里层层叠叠压实进去的怒意叫我不由得一缩脖子。“那不是重点,德莱昂科特!你对黑魔王的信任已经深到可以任他摆布的地步了吗?”


    “他救了我,德拉科。”我轻声反驳,“第一次是在他杀死格林德沃巫师的时候,而这是第二次,他给了我魔药。”


    “在那不久之后他就想要杀了你!”德拉科怒吼出声,一边暗中打量着我们的几个一年级登时吓了一跳。


    “我们在排练话剧。”我安慰地告知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对着德拉科,“好吧,好吧你说的没错。抱歉,我太得意忘形了。但如果他真的给我的是毒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咽下去了。”


    “我们等,”他满脸严肃,“如果发生了任何不对劲的事……我发誓,我会学着波特塞一块牛黄到你的喉咙里去。”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却仍旧安然无恙地蹦跶着,没有课上突然暴毙,没有口吐白沫,也不会在餐桌前阵阵抽搐。德拉科却还是不买账,依旧执意觉得迟早会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成天扮得像是个金发版的特劳妮教授。


    但他没想错。

    

    我小心翼翼地揉着隐隐刺痛的太阳穴,另一手虚握住羽毛笔抄着黑板上的笔记。一股庞然炸开的剧痛撕裂我的颅腔,我狠狠闭上眼睛,搭在纸上的右手握紧成拳。


    “怎么了?”赫敏问,疯狂颤动在羊皮纸上的羽毛笔却没有怠慢半秒。我摇了摇头。


    它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指尖的麻木感,头痛和嗜睡,不久之后我的闲暇时间怕是要继续在厕所里度过了。令人回味无穷的黄金年代。


    这个念头让我想要流泪,想要嚎啕大哭,哭的是纯粹的挫败的泪水。


    里德尔的魔药并未如我所愿地让我痊愈,却只能让所有症状消退一会儿——无比短暂的、绝望而残酷的一小会儿。而我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的到时候,德拉科已经把所有的药水倒了个底朝天灌进我的肚子里。


    我该怎么办?至今没有出现corpus defessum 的治疗方法,我和德拉科查过的试过的任何药剂都无法比拟半分里德尔药水的效果。随后那危险的念头就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来了,脑后蔓延丛生得如同哪种可恨的杂草。


    我咬住唇。不。不可以。我想都不能想。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念头越是不可遏制地闪过脑海,它就越显得诱人,更别说……一切都愈发得有道理了。为什么未来的里德尔知道我有什么不对劲(“你最近感觉怎么样,阿里?”),为什么他会带着一瓶无论怎么想都像是为我的病症量身定制的药水……


    我是向他求助了吗?


    我抬手圈起脑袋。我恨死了这样的感觉——这样被命运束缚、包围、逼到绝路的感觉。若我求助,是命运支配着我开的口吗?那还是我自由的意志吗?如果我拒绝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除非我找到解毒剂,只有死亡会在尽头等待我。我恶狠狠地告诉自己。我别无选择。


    但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会是当面询问黑魔王的正确时机……噢。


    对。




——TBC——



不好意思很久没更!感谢风雷的催更!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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