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无晴

翻文点赞小号
爱邪帝,爱老叶,爱铁人


依旧期待着旧剑绫香发糖的那一天

@啾啾寻 留学狗的中文拯救计划

【HP翻译】Pretending To Live · 第九章(下)

  • 汤姆·里德尔×原创女主

  • 目录戳 




第九章 梦境与现实




    “阿里,你要去哪儿?”罗恩问。我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我把我的魔咒课本落在教室里了。”我向他解释,“我想在晚饭之前把它拿回来——普林格要是把它当做一袋伪装过的粪蛋没收了就不好了。”


    “啊,普林格那个恶魔,”罗恩出神地回想起来,“费尔奇和他的那些拇指夹相比之下就可爱多了,不是吗?”


    我反手将门关好,朝弗立维的教室走去。不多时我便找到了上魔咒课必经的那条走廊,一闪身匆忙从桃金娘今早冲出来的那扇双开门间溜了进去。我又想起她在女厕时那张泪迹斑斑的脸来;我的胸口抽了抽,一丝愧疚从裂口处一阵风似的钻了进去。如果可能的话,我最好该向她弥补一下我的过错……或者说,如果我到时候还记得的话。


    我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躺在我和德拉科共用课桌下边的课本。我跑过去一脚将桌子踢开将它捡起来,攥着袖子胡乱抹过一圈塞进书包,另一手匆匆推开木门,矮着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然而我只跨了两步就迎头重重撞上了哪个家伙,手里书包一个不稳脱出了指尖,书册簿本散落一地。


    “噢!对不——噢。”我的抱歉只说了一半。我仰着脖子,直愣愣地盯着眼前那位高挑英俊的少年。“你好。”


    “你好,德莱昂科特小姐。”里德尔彬彬有礼地回应,“快到晚餐时间了,你在魔咒教室做什么?”


    我俯身一本本将地上的书籍叠好,双眼藏在蓬乱的头发后面朝走廊四周胡乱转着。一个人也没有;很好,万一事态向……错误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没有人会来救我。


    一点。


    “我落了件东西。”我说道,单手将魔咒书举起来向他面前一凑,随后和其它纸张一块塞进书包。我的另一只手始终藏在口袋里,五指躁动地摩挲着桤木魔杖冰凉平滑的表面,力道大得甚至让我开始担心它会不会断掉。我的魔杖到目前为止一直安静地躺在我的掌心,无声无息的与任何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无异,也没有什么随着轻颤流淌过来的能量,这大概是个好兆头——我还处在“真正”的时间轴上。但无论怎样,戒备还是难免的。“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我的语气难以遏止地带上了些提防的意味。


    他挑了挑眉:“我在巡逻。”


    “巡——噢,对,”我的目光落在他校袍胸前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上面,“嗯,挺好的。”


    我抬手探向摊在地上的最后一本书——邓布利多的那本册子——然而里德尔已先我一步将它拾了起来。


    我僵住了,仿佛所有思绪都在那一瞬蒸发了个干净,盘踞脑海的只剩下全身血液冻结成冰的寒。


    “还给我。”我绷紧下颚,挣扎着保持语调平稳。


    对方抬了抬托着书册的手臂,暗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困惑的光,仿佛这才意识到手里拿的是什么似的。


    “这个?”


    “还给我。”我重复了一遍。我们谁都没有动作。我瞪着他,他看着我,谁也不作声。


    最后,他将那本书递了过来。我如释重负地接下,只是屏了许久的气还没松完,它陈旧的封面便在我手里打了个滑。我的手指捏了个空,只听一声闷响,邓布利多交付给我的书册已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冰得叫人难以立足的石板地面上。泛黄的书页摊开,大咧咧地面朝着天花板。


    不,不,他要看到了!


    我愣了一瞬,随后低下头。书页上一片空白。不到一小时前才被我研究过的纤细精致的花体字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知道里德尔始终在看着我,赶忙俯身把书粗暴一捞塞进包里,一边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面部肌肉上,疯狂地祈祷自己庆幸得不至于过分明显。


    我站起身,神经紧绷得像提琴上的钢弦,随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高挑的黑发巫师的目光,企图绕过他离开这该死的走廊。


    “请稍等一下,德莱昂科特小姐。”


    纯粹的恫吓。惧意如同湿冷的巨蟒缠上我的脚踝迫使我定在原地,我的身体本能地服从了蛰伏在这句话深处的命令。我只想尖叫。


    但开口却成了:“别这么叫我,就——阿里就可以了,或者阿里亚德涅,如果你比较倾向于那个的话。”


    我回过身,嘴角险些控制不住扬起一丝笑意——里德尔的脸上有一丝困惑稍纵即逝,只是他的五官很快便被精细地组合成一副颇有教养的为难模样:“不好意思,但我不认我有那么了解你……”


    “是吗,你似乎今早魔药课上就叫得没一点困难啊?”我脱口而出,忍不住再次回想起我“接受”下斯拉霍格恩邀请的经过。我的脸不由得沉了沉,扭曲的五官里带上了点怒意。


    我们都静了一瞬。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当下的情况里表现出的敌意或许有些强烈到可疑了;我心里一阵懊悔,正欲开口道歉,不料里德尔先开了口。


    “好吧,那么,阿里亚德涅。”我蹙了蹙眉,惊异于他毫无缘由的顺从,“我本想和你谈谈我最近的待你态度……”


    我千想万想,却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什么?”


    “我想向你道个歉。”里德尔一脸认真,双手交握在身后,一副恳切的模样,“我能理解,也许当我们在图书馆初遇的时候我并不是最……热情,也意识到我处事的方法带来了怎样严重的后果。那段时间我压力有些大,当然这并不是借口——”


    “里德尔。停。”我举起一只手,一时间消化不了事情在我面前展开的方式。黑魔王,向我道歉?就算是卢娜最蠢的白日梦里也幻想不出来这样的场景。“关于那件事,你为什么要道歉?”


    里德尔微微蹙了蹙眉:“我以为那是你对我态度尖刻的源头,难道不是吗?”


    “这个么……也是,”才怪,我腹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德莱——阿里亚德涅,”我隐约开始后悔坚持让他叫我的名字了。谁知道它被裹在那醇厚的嗓音里会这么好听——简直好听得过头了。“与你所愿的正相反,我并不希望在开学初就四处树敌。”


    这下我仿佛琢磨出了点意思。树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如果我们是朋友,你就能撬出更多的信息啊不是吗?


    “不仅如此,”他继续道,“既然我们成为了搭档,看在百分之五十的平时成绩的份上,我更倾向于一个健康的合作关系。”


    我几乎笑了出来:伏地魔,一个不为人知的书呆子。当然或许他只是个比以往任何人都好看的书呆子……


    但无论如何,我已经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了。这一切对于里德尔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一阵心血来潮的好奇,一种收集关于那五个闯入自己地盘里的陌生人信息的手段。树敌对我们中任何一方都不会有好处,但反过来,结为相识么……


    你必须始终装出最寻常的状态,以保持我们身为普通人的伪装。


    我向他展开一个微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回以一个相同的动作,不过我确信他的神情给予我的影响可比我对他要大得多;上帝,他简直就是个墨发的天使。邪恶的,嗜血的,疯狂的死亡天使……“那么,请允许我陪同你到礼堂吧。”


    说真的,我大概一辈子都没法接受四十年代这种被礼仪填塞的社会。我胆战心惊地挽上他伸出的手臂,浑身僵硬得仿佛臂弯里躺着的实则是一头巨蟒:“呃……当然没问题。”


    我们同时转过身向前走去;挽着手臂走路的感觉格外新奇,我总觉得我此时应该像那些经典的电影明星那样穿着什么飘逸的长裙和高跟鞋才对,总之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套有些肥大的二手校袍。


    “所以,你觉得到目前为止在霍格沃茨过得怎样?”里德尔问我。


    我沉吟了片刻,想着这大概是个安全的问题,便如实回答了。“我觉得很奇妙,真的,很奇妙,在这之前,我从没见过……”我含糊地朝天花板一挥手,“……这样的东西。”


    “我能明白那种感觉。”他轻声说,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庞,口袋里的手紧了紧自己的桤木魔杖,“但你原来的学校呢?在德拉恩拉赫的感觉和这里很不一样吗?”


    这表面上不过是个寻常的、别无他意的问题,但我心里可清明着呢。然而不幸的是,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显然里德尔对于这个学校早已掌握了足够的讯息,而我对这所本应成为我“原来的学校”则是彻彻底底的一无所知——选错一个字,我们已然值得推敲的可信度无疑会经受再一次的重创。“呃……”


    “德莱昂科特?”


    里德尔迅速僵住了,我猛地转过身:“邓布利多教授!”


    老人笑了:“你好,亲爱的。恐怕我得终止你们月光下的漫步了,我希望和你简短地谈一谈。”


    “呃……好啊,当然没问题。”我转头看向里德尔。他的脸上——他五官的联系间找不出一丝生命的气息,冰冷得仿佛刚从大理石块中雕刻而成。焦躁的情绪叫嚣着源源不断从他的全身汹涌漫开,但当然,这一切都不会从他的任何举止神态间显露出来。


    他机械地扯开一个笑,微微优雅一颔首。他朝邓布利多简短地点了点头:“教授。”


    “汤姆。”邓布利多温和地招呼,冰蓝的目光却是与之大相庭径的锋利。里德尔的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他不发一言地回过身迈步走去,墨黑的校袍后摆翻飞了一路。


    我等到最后一声微弱的脚步完全消弭,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之前始终都在摈着呼吸。我倚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我的上帝啊……我刚刚究竟在做什么……”


    “我猜,大概是在沉思生命的玄奥之处吧。”


    我惊得一个激灵;我已经完全把邓布利多扔在脑后头了。我看向这位站在我对面朝我微微笑着的教授,不由得再次惊异于他棕色主导的头发和胡须。这是一个和我曾经离开的地方存在过的全然不同的邓布利多,我不得不这样提醒自己。


    “教授……太谢谢你了,当时真的好险……”


    “我一点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亲爱的。”邓布利多转了转拇指,轻描淡写地将我的话截断。我眨了眨眼睛。


    “呃……对。”


    他微微抬起手臂指向我们面前的走廊,夜幕般的绸缎倾泻下来,在星光下微微流转着深浅交错的色彩:“一起散步怎样?”


    我点了下头,跟随他走在了后面。


    我隐约认出这是条通往草药课温室的道路,不过我们并未走到城堡外面去。邓布利多逐渐放缓了步子,我们谁也没做声,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被拱道石柱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外景。一轮镰刀似的新月挂在夜空中,微弱的光几乎传不到我的眼睛里,也照不透笼罩万物那盘桓不散的黑暗。


    当邓布利多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便比先前轻而沉郁得多:“你和你的伙伴们接受了一项十分危险的任务,德莱昂科特小姐。时间和命运……都不是应当被动被篡改的事物。”


    我抱着手臂,目光落向远处的一环拱门:“是啊,你跟我说过的。”


    “你是指未来的我?”


    我点了点头。“没错,也就是从一开始就将任务交付给我们的那个人。”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为何我要加上最后那一句,我只觉心里同时涌生出了两种分量相同却截然相反的感情。我感到无与伦比的赞同,却也同样为之而愧疚。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温和地回答。片刻的沉默沉降在我们彼此的肩头,但这并不算得上叫人不适。邓布利多似乎正陷入了某种沉思:“如果我和未来的自己略有些不同的话,请原谅我,亲爱的。恐怕经验尚未有足够的时间得以渗入——”


    我立马后悔了:“不!我不是说——”


    他抬起一只手:“道歉是没有必要的,德莱昂科特小姐。柠檬糖?”


    我冲着突然从眼前冒出来的珠绣包眨了眨眼睛。“噢,谢谢。”我取了一颗塞进嘴里。我们俩面对面嚼着糖果,随之而来的便是又一阵沉默。这颗糖总是黏在我的牙齿上弄不下来。


    大约是看到我已经把柠檬糖完全咽下去了,邓布利多再次开口:“你遇见小汤姆里德尔了。”


    我耸了耸肩:“是啊,他是我的魔药课搭档。”


    邓布利多竟然笑了出来:“那可真是幸运!”


    “先生,您真的这么认为吗?”我皱了皱鼻子。


    他犹豫了一瞬:“汤姆……是个很出色的孩子,德莱昂科特。但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我需要你随时保持警惕。他用魅力折服过比你年龄大许多的女人——”


    “教授,我——相信我,我一点都没感到什么魅力。他这个人病态极了,扭曲,疯子,他……”我深吸了一口气,“他作为伏地魔干的事……是不可饶恕的。”


    邓布利多仔细地看了我半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再次耍起了它独门的X光把戏:“你失去过家人。”并非问句。


    我迅速地瞥了他一眼。“我的父母。但当然不是因为伏地魔,这之间没有关系的。实际上,教授,我觉得这问题你问错了人。你看,我——我并不属于这里。”我将十指插进发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我出生于1993年,然后再2010年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确切我也不知道——扯离了原本的世界,随后被送到了1997年。我并不是生来就是一个女巫,直到时间旅行之后我才有了魔力。”


    所有的字词忏悔似的跌跌撞撞从我的舌尖滚落出来,我控制不住继续说了下去,目光始终不敢落在邓布利多身上。


    “我根本不知道我要在这里做什么,”我坦白道,“我知道我必须待在这里——但我能做什么呢?其他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有他们的一大堆计划,但我没有。我好像始终都在不知所措地在后面跟着,什么事都也干,什么忙也没帮到……”


    “德莱昂科特小姐,”我抬起头,邓布利多正如记忆中那般朝我微微笑着,眉目间透着一股平和的善意,我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心情好了许多,“你必须明白耐心的价值。”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呣。好吧,不管怎么说,至少我现在得到了里德尔的好感,这大概可以更容易地干掉他……”我顺着这条思绪沉思了片刻,随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面前的是谁。


    邓布利多相比之下年轻很多的脸上显出几分异样的严肃。沉默再次将我们笼罩;这回我紧张起来。


    “你觉得这是个坏主意吗?”我问他。


    “我无法做出评判,阿里。”他温和地回答。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没别的办法可以阻止他。”


    “我明白的。”


    我的耳畔蓦地传来一阵微弱而悦耳的铃声,我向四周环顾了一圈。邓布利多低头看了看表,那表盘上没有数字,却是不断运动的星体,显得古怪极了。他的神色间露出几分惊喜来:“噢,似乎晚饭就要开始了……那么我们走吧,阿里?”


    “好……哦等等先生,我得把我的书放回寝室去。”


    他点了点头。于是我们就此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正行到走廊的尽头,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德莱昂科特小姐?”


    我回过身。


    他的眼中闪着调皮的光芒,我不由得谨慎地向后退了几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确实是个糟糕的伤口呀。”



 

    “啊……你们来了!”阿尔法德朝他们得意地勾了勾唇,双脚从木质长桌上收了回去。


    罗恩咧了咧嘴:“错过什么怎么都不能错过这个啊,伙计。”哈利站在地下室里环视了一圈,不由得惊讶起里面有多少熟识的脸来。


    “里德尔呢?”他问。


    阿尔法德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在哈利能够确信无疑地判断出他的不安之前便再次放松了下来。“大概在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吧。要我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受得了的……噢,我们还没正式介绍过,是不是?我是阿尔法德·布莱克,那个,”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少年,“是我的弟弟西格纳斯,就是个混蛋。那个是穆尔塞伯,洛克伍德……你已经见过艾弗里了……麦克奈尔,诺特,特拉弗斯……”


    他接着又列出了一长串姓氏,哈利不由得有些震惊于他对这些名字的熟悉程度:这些不是别的,正是那些被判刑的食死徒的姓氏。恰巧这时艾弗里看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到哈利和罗恩身上。


    “啊,你们在这儿啊。”他招呼道,另一个食死徒也跟着看向这边,“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


    “那你想错了。”哈利冷冷地回答。


    艾弗里举起双手以示和平:“别太感情用事了,伊万斯,你先前似乎就和里德尔相处得不太融洽。我只是单纯在发表自己的观点而已。”


    哈利不愿让杀过的人比自己手指还多的家伙单凭着偶然的善意就叫他感到歉疚:“随你。”


    罗恩这时发话了,及时避免了哈利甚至可以预见到汹涌扫来的尴尬沉默:“所以,你们都做什么的?在这些会议里面?”


    艾弗里挑了挑眉:“你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挑衅地回了一句。


    阿尔法德嗤了一声,双脚再次搭上桌沿。“哦得了吧,这又不是什么重大机密,”他转头打了个哈欠,一边向罗恩解释起来,“里德尔算得上是我们这个组织的首领,所以通常我们会等——”


    哈利的注意力却已不在阿尔法德身上了;他的思绪飘到了长桌对面窃窃私语着的两个斯莱特林的对话上。阿尔法德提到过他们的名字:穆尔塞伯和特拉弗斯。


    “——梅乐思的课,简直不敢相信,斯拉霍格恩在我们对付完上一个博格特之后又搞来了一个——”穆尔塞伯,两个少年中身材更壮实的那一个正说着。


    另一个少年,也就是特拉弗斯,不耐烦地将他的担忧拂去一边:“噢别管那个了。里德尔发现之后我们会被怎么样?”


    哈利的目光追随着另一个棕色卷发的斯莱特林走过去加入了他们的谈话中。“穆尔塞伯,我们得谈谈。”他焦急地插话进去。


    穆尔塞伯咕哝:“等会儿,洛克伍德。”


    “这很重要!”洛克伍德龇着牙齿小声道,“你必须要根里德尔说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真的找不到——”


    地下室的门随着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的闷响向两边弹开,整个空间里顿时没了声音。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目光无一不追随着从门口走入的里德尔。但这已经是个截然不同的里德尔了,哈利琢磨着——而是甩去了白日里面向教授与同学精心修饰起来的魅力与礼仪之后的那个人。皇冠般虚伪地环在他额前的谦逊面具被利落地撕裂剥下,这个里德尔始终都如君王那般居高临下睥睨着众生。魔法,黑暗与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动在他的周身,自墨黑的袍子上雷霆霹雳般滚落下来。


    里德尔只是单单扫了众人一眼以示招呼。“我看见大家都来了。”他的目光在哈利和罗恩身上停顿了片刻,随后移步至房间的前端,威然落座于长桌首席。所有人都顿了一瞬,似乎所有的人都正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欢迎,我的朋友们,前来沃尔普及斯骑士组织的第一次会议。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异常激动。”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在长桌周围爆发出的一阵窃笑声里,哈利隐约察觉到里德尔此刻的心情却是相当的烦躁。


    “我们的行列在今天迎来了新的血液,因而我认为我应当先做一个介绍。我现在并无兴致来一场无趣愚蠢的活动,我便直接切入主题了,”里德尔的上身向前倾了倾,嘴角隐约勾起几分笑意,“显然,我们年龄段的巫师和女巫们始终被教育引导着去畏惧——甚至憎恶黑魔法,而霍格沃茨正是这种偏见的集中体现。老师们拒绝教授这一学科,反之,他们选择了一门无用得多也弱小得多的学科——黑魔法防御术。而我相信,这个错误亟待修正。


    “我们并非孩童,需要被迫填塞进这世上何为‘正’何为‘邪’之类琐碎的概念。我们有足够的年龄,足够的经验去理解,实际上,这世间并无正邪善恶之分——唯独存在的,唯独重要的,只有力量。而力量,正是掌握此类黑魔法的知识。”他顿了顿,“足以掌控你们的敌人的力量——我在此无比乐意于同你们分享的力量。”


    里德尔直直看向了哈利和罗恩坐着的地方。“我将教授你们我所知的黑魔法。诚然,我也许在这个领域探究得已经过于深刻了……我拥有足够的能力,来教授你们力量远超这里任何一位老师敢于想象的咒语。


    “你们也许会问,为何我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他仿佛是直接从哈利脑海里捻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是因为,我相信,巫师界已经彻底地迈入了战争的时代。与格林沃德无关——这是一场此时此刻,同时也是自从第一缕晨明落在土地上便开始上演在我们眼前、却始终不为人知的战争。是时候站起来维护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主宰地位了;是时候消除所有的、对于我们所握在手心的力量的极限的蒙昧无知了——我们画地为牢将自己束缚,却仅仅是只因为人类的恐惧,”最后两个字从他的齿缝间挤出来,仿佛是什么下流粗俗的、甚至在舌尖停留半秒都难以忍受的东西,“我将创建一个远比当今强盛和先进的,所有巫师都能不受偏见和怀疑的侵扰而自由探索自身天赋的世界:一个我们无须再畏惧那些比我们弱小、比我们低级的物种的世界。”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他的座位上挺直了腰背;哈利忽然意识到,里德尔也许正是凭借着这种方式得以在崛起为伏地魔的过程中吸引了如此庞大规模的追随者。这不单单是他说话的语调,也不仅仅限制于他组织语言的方式,而是——他是如此擅长于设计自己的演说,如同一个心思缜密的裁缝,他为他们做上一套套量身定制的衣装,随后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组词,都能够完美无缺地嵌合进每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欲望里去。“而我们每一个人都能见证这一刻——我将永远与你们同在。”


    里德尔站起身,他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墨色火焰不知怎地黯淡了些许,仿佛再次蛰伏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当他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语调蓦地格外轻柔了下去,话音直指哈利与罗恩。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哈利也站了起来,目光直直望进里德尔的眼底。他将额前灼烧漫过的疼痛甩到脑后,如此开口回答:


    “我愿意。”




    我记得你。


    “有意思。”那老妪说道,一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自己枯枝般的手指,“但似乎你忘记了其它所有的事情。”


    我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却还是追问了下去。我在做梦,是不是?


    “是的,你在做梦。”


    一阵短暂的沉默随着她的回答接踵而至。


    为什么我醒着的时候就不记得这一切?我问。


    即便她那张扭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迹象,我总觉得老妪冲我斜着眼笑了笑。“你本就不应该记得的。”


    我还在为这无比叫人烦恼的答案抓耳挠腮,她却再次开口了:“这是最后一次我能这样和你对话的机会了。我的姐妹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你想告诉我些什么?


    “这一切并不是你想象出来的。”


    想象出来什么?


    “阿里。”


    什么?


    “醒醒,去你的!”德拉科在我耳边猛地压着嗓子低吼一声,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晕晕乎乎地将自己的脸从摊在身前的变形课本上揭了下来。


    “呃嗯?”我半梦半醒间只晓得迷茫地眨着眼睛打量起四周,睡得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扯出一句模糊的咕哝。我半晌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边;而就在离我几个座位远的地方,若干个衣着精致姿容优雅的五年级生正指着我的脸掩嘴偷笑着,然而即便是这个动作,放在他们身上也显得端庄极了。


    “我们要去上黑魔法防御术了,”德拉科如此指出,“阿里,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何你吃午饭的时候会睡着?”


    “我把瑞德威尔教授上周布置给我们的草药学作业给忘了,”我无精打采地回道,一边将几绺落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脑后去,“两卷羊皮纸的论文,偏偏还是关于飞艇李的……”


    我跟着德拉科站起身,微微踉跄着随他一同前往到下一节课的教室里去。我从口袋里掏出拉罗切夫人给我的头痛药剂猛灌了一口,脑袋里打桩机似的疼痛总算稍稍减轻下去少许。


    此时离哈利和罗恩去参加那个食——沃尔普及斯骑士会议过去已是一周有余,但直至今日仍旧未有一点关于第二次会议的消息放出,这叫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提心吊胆起来。我总是忍不住开始在脑海里重放着哈利复述给我们的情形。


    “洛克伍德一直在说一些关于‘办不成,没办法’之类的话……你们觉得他会是在说什么?”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好的,同学们,”梅乐思教授提高音量宣布,双手一边潇洒地扶上身前讲台的两侧,“注意了——你也是,布莱克——”


    原本翘着椅子和身旁的哈利聊得正欢的黑发斯莱特林没了声响,脸上却浮起了一丝洋洋的笑意,脑袋也一块傲慢地晃荡起来。


    “好的。你们还记得三年级时我们把所有危险魔法生物都讲过一遍吧?欣克庞克,卡巴和奇美拉之类的。”


    “奇美拉?”我冲左边的德拉科嘟囔了一句,他没作声,只是耸耸肩。


    “大概40年代安全意识不是很强吧。”


    “但是,由于一些……呃,复杂的原因,你们并没有一个机会来好好地接触并学习博格特,”梅乐思继续道,神色间隐约露出些不适,“多亏了斯拉霍格恩教授,我们在这学期终于找到了一个。首先,博格特是一种会变形的生物,它会变成目标受害者内心至深处最害怕的东西……”


    我看见几排前罗恩火红的后脑勺微微一个抽搐,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显然他是想到了某些和“巨型蜘蛛”挂钩的东西。然而不稍片刻我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说到底,我也是要面对博格特的其中之一啊。


    在书页上读和亲身实践是有本质上的差别的……我揉起眼睛来。我至深的恐惧是什么?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害怕很多东西:虫子,高处,坠落,倒立,黑暗,但似乎没一个有资格被冠上“至深”这个名头。不过……


    “……之后我会叫些人上来帮我把衣橱搬走。所有人排成一列,轮流在博格特身上练习咒语……”


    我满不情愿地从桌前站起身,跟着一个灰褐色头发的女生排进了队伍里——我隐约记得在寝室里见到过她。我的手藏在口袋里环着魔杖送了又紧紧了又松,紧张感却怎样都挥之不去。希望我的博格特不会变成太尴尬……或者吓人的东西。


    一位铂金色头发的少年第一个上前,英挺的五官刻出一副标志性的傲慢神色。博格特变形的一瞬间便有几个人惊叫出声;那是一只庞然无朋的红龙,它圆睁的金黄眼珠看向了众人聚集的方向,龙首高昂,鼻孔里随着吐息爆出一阵火星,几乎下一秒就会有熊熊烈焰将我们吞噬——


    “滑稽滑稽!”少年喊道。随着一声脆响,那头巨龙便缩成了一只娇小的白猫,不知所措地趴在地上嘤咛着。教室里当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德拉科的脸却是依旧苍白。


    “那是阿布拉克萨斯祖父,”他解释道,目光半是出神半是惊恐地落在那个斯莱特林身上,“他最后死于火龙梅毒。”


    下一个人的博格特是一具扭曲的裸尸,青绿色的身体朝着天花板,四肢却被掰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摇摇晃晃地将躯体成地面上支撑起来,二话不说便是一阵横冲直撞。只听 “咔!”的一声,那尸体就化成了一只愣头愣脑的火红螃蟹。随后是一团蠕动的水蛭,一眨眼又成了一堆亮片;随后是身披铁锈铠甲的无头骑士,胯下黑马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顷刻间又变作一匹彩绘的摇摆木马。接着就轮到了罗恩: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巨型蜘蛛凶恶地挥舞着巨镰似的螯肢,一声脆响后便化成一座儿童风铃从空中悬下来,学着原本的蜘蛛一抽一抽地乱晃着。


    我跨步上前,魔杖举在手中准备好。


    “啊!你来啦里德尔先生!时间计算得真不错,我们正快要结束了……就等德莱昂科特小姐把她的博格特解决掉。”


    我的神经被毫不留情地瞬间拉紧到极致,心脏未跳到半拍,脑袋便已甩到声音传去的方向。那个人正随性地倚在教室的门道前,神色几乎能用百无聊赖形容;我们的目光随即交汇成一束。我只感到手中的木头里——自打手柄的最末端一直延伸到形状收合的地方——传来一阵近乎带有人性的战栗,我倒抽了口凉气,险些没能握住魔杖。


    不……!


    我转头看向那座儿童风铃……但那里哪儿有一点风铃的影子?细密氤氲的烟雾蔓延开来,就在那新博格特诞生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渐渐成了形——


    钻出迷雾的人影如一副骨架那般高挺而纤瘦,人类的气息几乎无法从他身上寻到一分一毫。他的脸并不模糊,也非扭曲到分辨不出形状,却是尸体一般的灰白,被惨淡的光照亮了每一个细节——


    ……一道银光闪过——


    ——它朝我伸出一只手臂,召唤着,引诱着——


    ……一道绿光炸开,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红——


    ——而那双眼睛——


    教室里有人在尖叫,我朝后踉跄了两步,跌落进身后的一张木桌里。


    “噢耶稣啊。”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形离我愈发靠近,飘忽得仿佛涌过水面的迷雾,却只能勉强沙哑地喘出几个无力的字眼。他寒冰般的吐息落到了我的颊上——


    “这里!”哈利大叫一声,冲过来将那鬼影挡在身前。人影顿了半秒,仿佛是在疑惑,随后变成了一头身披斗篷的怪物,粘稠而腐烂的手臂从袍子后头探出来,绝命冷冽的呼吸在空气里散作一团冰晶。“滑稽滑稽!”


    摄魂怪顷刻间炸裂成无数缕寒烟没了踪影,屋内的温度总算开始恢复正常。我倚在冰冷的课桌上发烧似的不住颤抖着,细密的汗珠从头到脚将我全身严严实实包裹了一圈。我的腿仿佛坏死了一样,形同枯木地杵在那里;而纵使我的手指依旧正不顾一切地掐着魔杖手柄,我只感到一股怪异的麻木感填充进了我上肢的每一个细胞。


    “哈利……”我低呼一声。翡翠眸子寻到了我的,他紧绷的脸也是同样的苍白。


    “好吧,呃……对,谢谢你们,德莱昂科特小姐,伊万斯先生……很不错的收尾……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加五分……”梅乐思教授似乎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便继续转向了里德尔,低声讨论着些把博格特从被发现的衣橱里清除出去之类的事情。


    我知道里德尔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后脑勺,也知道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已逐渐蔓延到了每个角落,可我就是扎了根似的杵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坚不可摧牢笼囚禁于其中。


    “走吧。”一只手抓住了我的上臂,我顺从地随着德拉科回到座位前,机器般精准地将自己摆到椅子上。剩下的半节课里我便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死死地攥着桌沿,背脊绷得笔挺,双目直愣愣地注视着前方的虚无。我的大脑彻底放弃了捕捉任何梅乐思说的话,而我旁边的德拉科恐怕也是如此。


    课堂恍惚间仿佛只须臾片刻就结束了,我机械地随着黑压压的人群涌出教室,手臂却在挪出去的瞬间再次被德拉科握住。他强硬地拉着我走到一处僻静的外廊里。


    “嗷,德拉科,很疼的……”


    他松开手,抱起胸,不言不语地盯着我,目光中裹进的情感晦涩难辨。随后哈利和罗恩也追了上来,我们环成一道寂静的圈,圈内的空气几乎被压实成了深冬里的坚冰。


    哈利最先开了口,音量却是极轻:“阿里,你的博格特是什么?”


    “我的……”我忽然只感到一股炽热的怒火窜过全身所有的血管,在途经的每个细胞里炸裂开来,“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阿里,我们需要知道这个。”


    “为什么?”我朝他喊道,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为什么不他妈把自己的事情先管好?”


    德拉科毫无征兆地向我一动,仿佛凭空冒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我只觉一股没有缘由的恐惧砸向了自己的脑海,一切的思绪和理智都在那飞溅的混沌中落荒而逃——于是我转过身,同它们一样狼狈地逃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确切要往哪里跑,支离破碎的脚步声混杂着同样零散的心跳,我便就着这种愚笨可笑的动力强迫自己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越过一层又一层楼梯。


    最终哈利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倚着一堵石墙蜷缩着,手臂如溺水的人抱住最后的一丝希望的稻草那般环着自己的膝盖。


    “阿里……听着……”他气喘吁吁地开口。


    “我的博格特,”我说道,并没有去看他,“是谋害我父母的杀人凶手。”


    我们的四周静了一瞬,随后哈利上前了两步。他半跪下身,将自己的视线与我的双目齐平;他的眼睛在走廊黯淡的灯光下闪着零星半点叫人捉摸不清的光芒。最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也是我的。”



 

    我们在沉默中缓缓行走着,脚步声浪花般轻轻拍碎在两侧的石墙上。不知为何,我只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脑海里清明得像是三万米的天空。


    “哈利,那是不可能的。”我有些后悔打破了先前舒适地弥散在空气里的宁静,“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伏地魔本人。”


    他歪了歪脑袋,眼角瞥了我一眼:“你见过里德尔。”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叹了口气,一只手插进头发里捋了一把,“可能就是你看错了……”


    “阿里,”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他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我一年前才和他决斗过。”


    我一时有些尴尬:“好吧……对不起。”


    又是一阵沉默悄然围拢下来。


    “你还……”哈利的声音弱了下去。


    “怎么了?”


    他稍稍显得有些为难:“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一道银光闪过。“不。我不记得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似的:“你那时多大?”


    “十三岁。”我见他看了我一眼,便又补充了一句,“斯内普说我总有一种……精神屏障环绕在那段记忆外面,我也不清楚。”


    “你想谈论那件事吗?”


    我笑了:“不是很想。”


    他又点了点头,我们继续一同并肩走起路来,半晌之后我再次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里德尔看见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是猜不到真相的。”


    “他总让我觉得很紧张。”我坦白道。


    “真的?他让我想打人。”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利也扬起了嘴角。“而且——”


    他蓦地截住了话头,笑意蘸了油脂似的从我脸上滑落下去。“怎么了?”


    哈利摇了摇头,一手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出声。他的脑袋始终侧向一边,仿佛在凝神听着什么。我咽了口口水,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这条僻静的走廊。


    “到底是什么?”


    他闭了闭眼睛,双眉紧蹙,随后蓦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齿缝间顺着呼出的气息滑出一段毫无间断的气音。那声音在我们的周身震荡起来,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蛇佬腔?


    哈利又断断续续地如此交流了半晌,时而停下来倾听这场令人费解的对话里那位无形的同伴传达出的信息。我总觉得只要我注意力足够集中,我也许就能听见哪怕一丝传回来的声响……但大概就算我听到了,那也不过是我臆想出的产物。


    最终哈利停了下来:“阿里,我们走。”


    他抓住我的手拉着我折返回去,半走半跑地离开了礼堂。我纵使始终一头雾水,听见他话音里隐约浮起的急迫,我也乖乖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继续走着。


    等我们又拐过一个弯,我总算忍不住发问了:“哈利,我们到底要去——噢。噢。噢我的上帝啊……”


    我的一只手下意识僵硬地抬起来,带着点颤意覆到了我的嘴上。我只是直愣愣地盯向前方,眼睛瞪成一对茶托。就在我们的身前,那堵石墙灰白的表面上,绘着若干个血红的、仍旧流淌着亮闪闪的水光的大字。


    密室已被开启。敌人的后代,当心了!


    一股强烈到让人无法直立的既视感猛扑过来,我在电光石火间忽然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义,这一切——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情感——都汇成当头一棒狰狞着嘶吼着不由分说砸了下来。恐惧从混沌间拔起它那张丑陋的脸,我的视线再次划过这些字词——它们已不再是印刷在书页上精致工整的墨黑字体了,却是英尺来长的,猩红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


    “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教——”余下的话蓦地淹没在一阵叫人胆寒的吼叫里,我们不约而同一个激灵,迅速一扭身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我和哈利只对视了一眼,便几乎在同一时刻朝着礼堂——声音最大的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冲过双开门的一刹那,那震耳欲聋的喊声便生生扎进了我们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我过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声音竟不是源于哪头猛兽的嘶吼,却是无数霍格沃茨学生的尖叫汇聚而成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显然我们是在晚餐的半当中闯进去的,几乎所有人都还坐在各自的学院长桌边,烤肉馥郁的香气甚至飘到了呆立在大堂最后端的我们两个的鼻孔里。然而每一个学生的脸都高高仰着,仿佛正追随着天堂里的圣光。于是极缓地,一英寸接着一英寸,我和哈利跟着他们一起朝上看去。


    一具躯体悬在半空中。那个人的身体水平地漂浮着,僵硬得与纸板无异,而就在她的身后,魔法描绘出的夜空依旧漾着那美轮美奂的星光璀璨。女孩的脑袋扭向一边,细细一条的鲜红血迹顺着她的脸颊从嘴角淌落下来,落在了她校服雪白无暇的衣领上;她的脸被卷曲的长发掩住了大半边。


    “桃金娘……?”哈利沙哑地挤出几个字,那声音从我旁边不知那个地方晃晃悠悠地传过来,却迟迟进不去我的脑海。半晌之后,我摇了摇头,所有的关节都僵硬得仿佛一架生锈的机器,粘稠的汗珠顺着我的脊柱一点一点淌下来。


    “不……”我呢喃道,“不是桃金娘。”


    一道电光闪过,随后是一声炸响的雷鸣——


    然后奥莉芙·霍恩比已然没了生气的身体伴着一声叫人反胃的闷响落在了礼堂的大理石地面上。




——TBC——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尤其感谢那些留评鼓励的小伙伴们,真的很开心!




评论(3)
热度(9)

© 风雨无晴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