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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翻译】Pretending To Live · 第七章(上)

  • 汤姆·里德尔×原创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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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谋杀倾向




    日子永远不会那样简单了……



    我心不在焉地掩住唇,压下哈欠的声音。


    一阵黏腻浓郁的麝香玫瑰香水气味连着檀木的味道便随之一并钻进——确切地说,是涌进——我大开的嘴巴里,一口气便这么尴尬地哽在嗓口,随后屈于本能剧烈地呛了出来。德拉科从左边投过来一道兴致缺缺的目光。


    这实在是太蠢了,咳嗽减缓为一阵轻微的干呕时我忍不住这么想到。梅林在上,为什么我,不,为什么任何人需要知道这些玩意?


    “联结你们的内眼!”伊莱瑞亚教授蓦地爆发出一声略显疯癫的呐喊,风一般地掠过教室,两三绺棕灰相杂的发丝从她后颈上方魔杖固定的松髻里垂落下来,“感受它的魔法与你相连——与球体合二为一!”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忙擦掉重新汇集在嘴角而即将溢出来的口水,猛地一挺腰背坐直身体,目光再一次茫然地落在那个该死的物件上。


    “不能用眼睛看,用『眼睛』!你们的『眼睛』!”


    行啊,你想看看我能用我的『眼睛』做什么吗?我恶狠狠地想着,之后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水晶球上。


    我不是唯一一个在这门课浑水摸鱼的人,和我们一起上课的几个赫奇帕奇、还有几乎所有的格莱芬多都和我处在一样的状态——目光呆滞无神、了无生气。


    啊呀呀。


    即便是德拉科也没了平日里那副上世纪老贵族的做派,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胳膊上,时而朝着桌面一个俯冲,毫不掩饰自己为保持清醒而做出的努力。他的一只眼睛昏沉地闭上了,而另外一只也紧随其后,之后便再也没了动作。两三分钟后他大约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当前的精神状态,猛地一仰头从桌上撑起来,嘴里恶狠狠地挤出两声诅咒。


    今天,是9月2日,我在霍格沃茨学习生涯的第一天,正式成为学生的第一天。


    在占卜课之前我已经上了两门课——变形术(由邓布利多教授亲自教学)和草药学(老师叫瑞德威尔教授,是个乐天派的矮个子),都是与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因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我都在经历一场来自赫敏的、关于“正确”使用魔法技术的说教。


    “所以……像这样?”


    “不是!你应该先绕一圈然后再挥,这才是正确方法——你真的有好好听邓布利多教授吗?看——你认真点——就像这样。”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她确实懂的很多,而我最终成功地施展出了至少两次今天课上所教的咒语,这让邓布利多和赫敏尤为满意。


    所以,咒语什么的……绝对还是有点进步的。


    邓布利多在1997年为我做的魔法启蒙已经证实了他是个很好的老师,而在1944年也绝无例外(当然唯一的不同就是,在这些课里我毁容的几率要小了很多)。正如我对施展魔法糟糕透顶,它背后的理论和魔法实在相同程度地让我感到惊叹——在这光艳炫目的结果背后所蕴含的缜密的思维过程,几乎可以用“科学”来形容。


    草药课上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意外(如果你把差点被毒触手勒死算作“没有太大意外”的话),感谢梅林,午饭之前就剩这一节占卜课了。


    德拉科的脑袋已经缓缓地顺着手掌开始下滑,我半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鼻子距离桌面近了一英寸、又一英寸……


    “谢谢你们,你们可以走了。”


    我在桌下朝着德拉科的小腿猛地一踹,他惊呼一声清醒过来,立马转过头怒瞪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干什么呢!”


    “午饭。”我简短地回答,起身走向教室出口的活梯。马尔福跟在我后面,嘴里的诅咒就没停过。


    我轻车熟路地走到大堂,在惯用的座位上临着气鼓鼓的德拉科坐下,随即便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进食,将一切伸手可及的盘子里的食物一视同仁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成功达到全然不知其味而不问类别的境界。


    德拉科分毫没有掩饰目光里的反感,我无辜地含着满嘴的牛肉腰子派看了他一眼:“咋啊?”


    他烦躁地摇了摇头,继续优雅地操起小刀将球芽甘蓝切成小块:“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应该留意到你脸上垂下来的各类动物器官碎片?”


    我被他毫无意义的讽刺惹怒了,梗着脖子一口咽下嘴里的食物,拾起餐巾擦了擦嘴巴方才开口:“闭嘴——补充一句希望你能明白,那一点都不叫人愉悦——我这么吃只是为了要赶在我们有求必应屋的会议前去图书馆一趟。你没发现吗?”


    我说的是那枚赫敏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再次造出的假加仑,她今天早上两个学院一起上课时交给了我们。我放着硬币的口袋大约在占卜课刚开始没多久就烫手起来,碰头的时间便印在金币的外沿,以便我们随时检查。


    德拉科应该也看到了的。


    “没错,但为什么是图书馆?看在上帝的份上啊女人,你说话的腔调和格兰杰真是越来越像了……”


    “我得去借一个我觉得——不对,我知道会在以后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算是一个……”我顿了一下,思索着正确的名称,“调查。我待会儿在有求必应屋和你碰头,行吧?对他们友善点!”我一边冲他大喊一边跑出了大堂,留下德拉科一人气鼓鼓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


    噢,他死不了的。


    我嘴里软软地哼着首小曲,从校袍口袋里掏出一张略显破旧的泛黄羊皮卷轴,魔杖尖端轻轻点了点它的表面。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你确定我能借用这个吗?”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他的手臂略略前伸,手里正是那张活点地图。我的指尖踌躇着握紧了它丝绸般光滑干燥的标满——这可是属于他的,是他为数不多的来自父母的纪念物啊……


    “没事的,你拿着吧。反正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记得用完还给我就行了。”


    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浮上脸颊的惊诧,他看着我不由得咧开了嘴笑起来。


    我定定地望着他:“哇哦……谢谢……”


    “没事。”



    在纸张上蔓延的墨迹将我的思绪抽回,我暂时将昨天晚饭后的记忆挥到一边,留意起当下的情景。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我轻声念叨,视线扫过地图上描绘的繁复精巧的霍格沃茨平面图,寻找着我想要的目的地,“告诉我图书馆在哪里……”


    目光循着一条可行的通道将路线模拟过一遍,我再次确认了一下表示身份的五颜六色的小圆点,便半跑着穿过了走廊,最终停在一道宏大精巧的圆拱形入口前。想必进去就是图书馆了。


    我径直慢步向前穿过大门,脚步石化在全貌展现在眼前的一瞬间——我猜此刻我的下巴已经脱臼了。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向来是让人惊叹的——宏大而庄严,甚至令人望而怯步——但真正震撼到我的是里面的藏书量,不论是按照字母顺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书架上还是随性地摊在书桌边,触目所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塞满了书籍,吞吐不断却无穷无尽。


    “小心!”


    我俯身避开浮空朝我飞来的一叠书本,朝着投来歉意目光的主人竖起一个“我没事”的拇指,看着他们继续追逐自己敏捷穿梭于书架间的物品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再次环视了一圈,思忖着究竟该从哪里着手搜寻我想要的东西。


    字母顺序的话……S……


    我缓缓地穿过一座又一座书架,目光分毫不差地扫过每一本书的书脊。


    P……《实用恶作剧和玩笑,伊丽莎白·戈肖克著》Q……《历代魁地奇,肯尼沃西·维斯普著》……R……《如尼文字典:周到的伙伴》……S……S!


    我压低音量惊呼一声,钻过书架间狭小的缝隙去到对面,凑上前仔细研究着每一本灰尘覆盖的书,满心希冀地等待着我需要的那一本的书名出现在眼前。


    然而什么也没有。


    我差点就要气得一脚踹在书架上了。

    

    那东西到底在哪里?当然它不可能在任何能够找到的地方……莫非那个爱发脾气的黑魔王一需要它,那几本书就会突然在眼前物质化?我酸溜溜地想着,狠狠地吐了口气。


    话说回来霍格沃茨的职工到底在想什么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乱七八糟的黑暗玩意塞在学生眼皮底下,至少他们也该尝试着去掩饰一下,哪怕是限制一下学生的获取途径……


    所有问题的答案扑面而来,速度快到我甚至需要在真相溜出之后大喘几下缓口气。


    噢梅林啊。


    我呆立在原地,抬手,捂脸,顺便挣到了四周路过学生投来的若干道好奇的目光。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限制”的区域!它一定在禁书区啊!


    我泥鳅似的一矮身从S书柜前钻出来,朝着图书馆最后方——也是最暗的一片区域,我打赌禁书区就在那里——一路小跑过去。


    我咬了咬下唇,警觉地环视一圈以确保没有人察觉出什么异样——说到底,学生应该是需要教授的口头允许和签名批准才能进入禁书区的吧?但不出意外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举动,这几个书架周边的区域已经算是整个图书馆最偏僻的地方了,除却几个不经意间游荡到这里的一年级几之外乎再无他人,而就算是他们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我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按在眼前这扇通往禁地的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抽开门栓悄声钻进拉开的一小条缝隙里。


    这个地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暗,至少和图书馆的其余区域相比是这样的。这整个区域里仅有的光源则是高悬在头顶上方的两三盏昏暗的灯笼,每一座书架都异常高耸,比正常的尺寸大了一整圈。长梯被斜倚在书架上,我不禁祈祷起不论我想找的是什么书,它最好都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猛地呼了口气,伸手探进袍子内侧抽出自己的魔杖,握紧在手心竖在身前。


    “荧光闪烁。”我轻声唤道,随后——随后我的杖尖迸出了闪烁的火星。


    “噢!啊……啊……嗯——清水如泉!”魔杖疯了一般在身前一挥,我已经几乎在尖叫了,还是歇斯底里的那种。一束水柱应声从魔杖前喷涌而出,仿佛我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根小木棒而是粗壮的水龙带。火是熄灭了,然而整个禁区的地面上已积起一滩薄薄的水。


    我几乎哭了出来。


    “我靠!噢梅林啊——咒立停!”我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心酸地看着汹涌澎湃的水花逐渐消减为潺潺的一缕。我喘了口气,甩了甩魔杖上的水珠,毫不掩饰内心的如释重负,一边有些愧疚地看了眼湿嗒嗒的地板。


    我能够把这里打扫干净,但同时,我可能会把整个图书馆点着。


    “好的,那么我们来第二次。”我嘟囔了一声,再次挑了挑魔杖。荧光闪烁!我乖乖把这个词汇放到了脑海里。


    杖尖闪烁了一下,随后在我充满希冀的目光里燃成一团珍珠白色的光圈,闪烁摇曳脚下的水面里,道路便在柔和光芒的映照下幽幽地向前延伸出去。


    我不由得在心里感激涕零起管他哪个总算决定放过我的存在来。总算!我咬牙恨恨地哼了一声,踢踏着积水朝前晃荡出去,一边留神着书籍上的字符。到S栏的时候我便放慢了步子,目光几乎要刻进这些陈旧得仿佛一触即散的封皮里,挣扎着尝试将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几乎要在黯淡无声的风霜里消磨殆尽的字母辨认清楚。


    《祭祀仪式以及通灵术的运用》……《诅咒之血(注:原文为法文)》……《巫师的十四行诗》(有人一定把这本书放错位置了,顺序不太对)……哈,有了,《至深黑魔法的秘密》。


    这是书中赫敏六年级时发现的那本书——也正是藏匿着制作以及销毁魂器一切信息的书籍,也许很大程度上甚至能被视作黑魔王的阴影笼罩至今依旧难以消弭,而他的嗜血暴政得以掌控全巫师界如此之久的根源。


    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我哑着嗓子抽了口气,笨拙的手指毫无技法地向书架摸索过去,企图把这本被结结实实地压在墙一般紧实的簿本里的书抠出来。好在过了半晌我不知怎地竟真把它弄到了手;我忙将书页往外一甩,在弥漫升腾的灰尘中细细研究起里面的内容。


    书的第一页就狂野地飚满了血迹(不过我真心觉得这个有点过于老套了),我勉强忍下嗓口干呕的冲动,往后翻到了目录页。


    “魂器,魂器,魂器……”我轻声嘟囔着,视线顺着指尖划下一排排晦涩的字符,“595页。”


    我尽我所能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指定的位置,入目的第一眼便是一张横跨两页的插图——浑身是血的男人的脸上狰狞着蚀骨噬心般的痛苦,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扭曲成了叫人毛骨悚然的姿势。我的胃再次抗议着翻腾起来,这幅画上的细节真是该死的详细。我瑟缩了一下,强压下愈发鲜明的呕吐感,抬手将书翻过一页。



    魂器


    最邪恶而繁复的魔法之一,唯有最黑暗、最强大的巫师才能制造出魂器。



    好吧,不算废话。

    

    禁区的某个遥远的角落蓦地漾开一圈脚步声,我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眼疾手快将书本拍合捏紧,支棱起耳朵,不放过哪怕一分一毫的动静。


    绝对没错的——有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鞋底轻叩大理石面的闷响以人耳可辨的差别迫近放大。


    我口齿清晰地、嘹亮地在脑海里骂了声娘,一边仓皇地转着脑袋企图找到一个能够藏书的地方——如果是个老师,那么我拿什么也不能拿着这本什么乱七八糟的魂器书——但我花那么大功夫跑到这里怎么可能甘心就把这本书扔这让不管了?退一步讲,万一有别人发现这本书了怎么办?


    那个人已经离我很近了,没有时间了。


    我说时迟那时快瞬间灭掉杖尖的光,顺手朝着书皮一挥魔杖脑袋里一声Velieris!,一边疯狂地祈祷着这回这东西不会突然烧起来。


    魔法奏效了,书的封面逐渐溶成了一双黑色背景上捧着鲜红苹果的手。我长长、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暗笑着大约这个年代不会有人明白这幅图片背后更深的那点意义。不过最好哪天真有人看见了这本书,这张封面也能起到一点当年我曾出于直觉感受到的排斥作用。(作者注:我没什么反对这本书的意思。)


    我对于伏地魔会看青春言情小说这件事情持保留意见。


    我匆忙间将书塞回它原本的位置调头就跑,然而没两步就一屁股坐倒在湿嗒嗒的石面上。我甚至瘫着还往前滑了几米,溅起的水花豪放地泼洒了一路。


    锈迹斑斑的插销挑准了时候挤出一声哀嚎,我跟着它一道掩面呻吟起来。很好,完美的偷溜计划。


    噢,操。


    我就这么愣愣地维持着这个半直起身的动作,活像一只落进车灯牢笼里的野鹿。我不敢回头,但纵使这样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尖锐的目光直直地钻开了自己的后脑壳。


    我抽了口气;好的,阿里,转过头,编一个借口,然后……


    我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服自己的腿挪了个方向面向那个人,再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实现移到他脸上。在这一刹那我便明白,这绝对是个天大的错误。


    我的天……


    那个人很高,格外的高;而即便此时他单纯只是一动不动地倚在门边,我一眼看去依旧能从他的姿态里觉察出一点不容忤逆的、强硬的意味,只消稍一动作(当然,我是指如果,现在他站得跟个雕塑一样)便能溢出一种让人呼吸一窒的胆寒的从容和优雅。


    然而随着愈发鲜明的细节顺着视线传进脑海,有些诡异而奇怪的念头也跟着一道强烈起来:他窄而直的鼻梁,突出的颧骨,冰冷的严肃得叫人惊奇的深灰眼睛,以及那近乎完美的唇形……


    该死的天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里去了!


    我已经隐约感觉一圈汗珠从额角沁了出来,而——我的天哪,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脑子里一遍遍地大喊“操”之类的话!


    那个人有着一张叫人窒息的面孔和能够摧毁任何防备的容貌——倘若不是那双眼睛里蛰伏压抑着的两三点原始而狂野的微光和唇角似有似无的那道讥讽的弧度的话,也许以“美”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他耀眼而炫目,不错的。


    但他也是继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之后曾在霍格沃茨典雅精致的走廊里穿行而过的、最邪恶最黑暗的巫师。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伏地魔。


    “嗯……嗨?”


    噢,我的阿里呀。


    两个单音节滑出齿缝的一刹那我便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伏地魔墨黑的眉毛优雅地挑了挑——这好像是他进到这里以来我见他做的第一个动作。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意外地透着叫人臣服的威严,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然而一想到接下来我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心里也不知是尴尬好还是担忧好了。


    “我……嗯……啊……你看,我就是在……”在停顿第三次的时候我已经不对想出什么绝妙的借口抱有任何希望了,因此纯粹只是在绝望的驱使下——我毫不犹豫地转变了策略,“好吧,那你觉得呢?这里是图书馆,所以……所以我当然在借书喽!”


    良好的进攻往往是最好的防守?


    大概不全是。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只是在我周遭尴尬无比的那片狼藉凌乱掠过一圈便再次回到了我身上,阴冷的视线似有千钧重,深深刺入我可怜的眼球。


    “我明白了。但当然,想必你也意识到,这里是禁书区——倘若这个名字尚未将它的意思解释清楚的话——只有持有教授许可证明的学生才能进入这里。”


    “噢对。”我回答,天知道为什么说出了一股子理所当然的意味,一边强迫自己将全部的力气汇集到双腿上,好不至于当场转头逃走。我看着他:“那你就是那类学生之一吧,我猜?”


    里德尔的唇角肉眼可辨地绷紧了些,他直直望进我的眼睛里,鼻翼翕动:“我是级长。”他只是冷冷地抛出一句话,好像这四个字就能解释一切似的。


    “噢。”


    这场精彩生动的演讲之后便是一阵短暂而无礼的沉默,我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使得尴尬不至于彻底充盈这本就逼仄的空间。


    “嗯……那么好吧……那个,很高兴认识你……”我绞尽脑汁挤出几句话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企图离开这个越来越冷的地方(不要在意我走路的方向和门其实正相反的这个事实)。我的鞋跟落在水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停。”


    只是单单一个音节已经够让我浑身僵硬地冻结在原本的路径上了。我发誓这这个字背后绝对还藏着哪个咒语,专门叫人身体里的所有器官同一时刻全部停止工作——你问证据?证据就是,这就是那个音节滑出他的嘴唇的一刹那我最真实贴切的感想。


    伏地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沉思了半晌——当然与此同时他身前的我已经快要吓疯了——随后那座人像雕塑活了过来,朝着我的方向优雅地迈了两步。


    如果我之前是“吓疯了”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没有词语能够形容我现在他妈是在干嘛了。


    “在你如此唐突地离开之前,你介意先向我解释一下为何地上全是水吗?”里德尔礼貌地问询道,他终于停在了离我两三英尺远的地方,期间未曾一刻移开几乎要刺入我双眼中的目光——该死,这人就不会眨眼的吗?


    “啊?”我心不在焉地哼哼了一句,“什么——噢。这个么……我……你知道……”我顿了一下,绷紧着神经放任思绪跳脱到任何一个地方,焦急地期待他们能带着随便哪个解释凯旋归来,随便哪个解释都好管它是什么……


    “嗯……那些可恶的蝻钩,总是乱搞破坏,我知道这很荒唐,真的……”我干笑了一声,一边暗自压下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崩溃神情——上帝,这纯粹的,僵硬的,灾难般的解释啊。


    里德尔叹了口气,显然意识到他此时正在跟一个弱智对话了——八成事实正是如此,我干巴巴地想。“很好,既然这是你在这个学校学习的第一天,德莱昂科特小姐,我不会对你的行为加以惩罚,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威胁的意味已经在他的语调和眼睛里愈发鲜明起来,“出于我的责任我必须警告你,诸如此类的行为在霍格沃茨是不可容忍的,无论身份如何……情况如何。”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经细想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心里是真的毫无头绪。噢梅林的短裤啊,他已经在我身上用摄魂取念了?


    里德尔不耐烦地甩了我一个寒若冰霜的眼神,显然对我的问题极为不满。“希望你记得,昨天的分院仪式上有提到过。”他冷冷地回答,一个字音都咬得短促而锋利。


    我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蠢得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随后再一次地,努力压抑下捂脸的冲动。“呃……好吧,是啊。”我眨了眨眼睛。


    似乎我的语言障碍每和这位少年伏地魔多呆一秒就会严重一分。“嗯……我想你大概并没有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么……?”


    当然我也不是真的需要知道。


    伏地魔向我投来一道慎重的、精于算计的凝视,于是寂静再一次降临于我们两个上方;我在他的注视下不适地耸了耸身子。


    “汤姆里德尔。”


    也是。想来你也不会跑到别人眼前把自己说成“我是未来的黑魔王”的对吧?


    “是啊……”我见里德尔看向我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顿时意识到这个反应也许并不是那样合适,“我是说,真的啊!哈,哈……”我干巴巴地冲着他肉眼可辨地阴沉下来的脸笑了两声。


    静寂再一次从黑暗中的不知哪个角落冒出头来,我一如既往地维持着头脑空空看着伏地魔眼睛的动作;然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什么东西已不知不觉地悄然潜入了我的脑袋里,毫无间断地压迫着我意识的屏障。我蓦地张大眼睛,私人空间被侵犯的熟悉感觉与若干天前的那几个夜晚重叠起来。


    我立马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斯内普晚课的内容,将自己的思绪严严实实地笼罩起一层护盾和里德尔隔绝开来。我注意到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透出几分讶异——要不是我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我甚至也许无法留意到这个微小的动作。


    他的眼睛很好看……


    我隐约感到有汗珠沁出了鬓角;我绝对还没把大脑封闭术练好,蒙顿格斯弗莱奇的叛变留给我太短太仓促的练习时间,我完全没法保证我能撑到何时……


    我需要一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一点可以将里德尔的注意力转移走好给我一个逃走的机会的东西,加油啊阿里——


    “里德尔!”我脱口而出,“你知道……死神喜欢苹果吗?”


    噢该死的这他妈什么鬼。


    然而它成功了,此刻已经没有言语能够形容我的震惊和麻木了——里德尔眨了下眼睛:“不好意思?”


    “嗯……没什么。噢,你介意看一下时间吗(我没带表),我大概真的该去上课了——怎么说呢,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我还没有傻到站在原地等他回答的地步,我说罢便一把将他推开,一侧身钻出了禁书区的大门一路劲走出去。




    阿里,阿里啊,看看你干了些什么?我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痛扁着自己,一边一口气爬上几层台阶赶往我们约定好的会议地点。我抵达有求必应屋的时候会议一定已经开始开始很久了。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有求必应屋的走廊(在匆匆忙忙咨询过活点地图之后),最终停在两张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中间那堵空白的墙面之前。


    我需要一个其他从1997年来的人也在的房间……我需要一个其他从1997年来的人也在的房间……我在心里默念着,一边来回在墙壁前踱了三圈。


    于是就在我的眼前,原本光滑平坦的墙面无声无息间迅速溶成了一扇宏大的红木拱门。我加快步子走到木门跟前,一按门把钻了进去。身后传来空洞洞的一声闷响,大门像是有感应似的再次将房间封闭起来。


    “阿里,”哈利正坐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小沙发上,他抹了抹眼睛,动作和声音里皆透着倦意,“你去哪儿了?”


    他蓦地停了下来,一道担忧的光从他显着疲累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想来此刻我的脸色已经苍白惊惧到吓人的地步了。“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我……”我忽然没了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我觉得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德拉科坐在哈利对面嗤笑了一声:“这不是最显然的事实吗?阿里,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搞砸的?”


    “闭嘴,马尔福。”哈利条件反射开口,他翠玉般温润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我的,“阿里?”


    我甚至没有意识没有意识到那个金发格莱芬多/斯莱特林话语里讽刺的意味而想着要回击他;我只是一言蔽之地乖乖回答了问题。


    “我刚刚结束了一场和伏地魔在图书馆的幽会。”

    

    “你什么?”


    罗恩噌的一下从壁炉前跳起来,狂野的火红头发炸得几乎要和身后的炉火融为一体。


    “我是说——我可能用词不太准确——我是说我刚碰见了汤姆里德尔!”我语无论次地澄清着,疯狂地在其他人跟前踱着步子,“我在禁书区的时候——”


    “哇哦,等等,你在禁书区干——”


    “借、书,罗、纳、德!你给我听好!”我抓狂地吼着打断他的话,迅速转回先前的话题,“然后下一秒,那个谁就凭空出现了然后他就‘只有雕塑的学生和级长才可以进来’之类的之类的,然后我就‘哦真的啊?’,然后他就一直盯着我好像我是个什么可恨的变色龙之类的——”


    “放松,阿里,”坐在罗恩旁边的赫敏安慰道,她的全身都陷在一张有求必应屋提供的鼓囊囊的枕头坐垫里,“那根本算不上糟,哈利和罗恩昨天也见到里德尔——”


    “不不,你还没有听到最糟糕的地方。”我强迫自己停下带着我的身体乱跑的双腿,抱着胸转过身,一脸严肃地宣布。


    我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平复内心,随后开口:“里德尔……他会摄魂取念,他对我用了。”


    再一次地,寂静沉降到整个偌大的房间里——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仿佛有千层无声的浪潮漫过口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躯体浸透在水中缓缓沉下。


    赫敏的眼睛惊恐地瞪大,她的双手焦虑地绞在一起。而罗恩的反应则直接多了——他的下巴直接在听到最后几个字后掉了下来,并且至今都叫人胆战心惊地悬在他的上颚下边。我将视线移到哈利和德拉科身上,他们的表情出奇得相似——双唇抿紧,眉头皱起的纹路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他……他看见什么了吗?”哈利最终打破了沉默,对此我内心的释然简直无法估量,“我们?”


    我摇了摇头。“没有。出于……某种奇迹,我在他侵入我意识之后撑着让头脑清醒了五秒钟,之后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逃走了。”


    房间内紧绷的气氛顷刻间消弭殆尽,好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似的。


    “天呐,阿里,”罗恩叹了口气,一边抬手捶了捶胸口,“你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然后就告诉我们这个,这实在是太不友善了……”


    “只有这一次,我对你的观点表示完全同意;那简直毫无必要……”德拉科嘟囔。


    “等等——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毫不在意!我——我使我们暴露在了他的关注下!”我环顾了一圈,“如果我理解错了纠正我一下,难道低调不是一直贯彻在我们计划里的一部分吗?”


    “这个么,德莱昂科特,如果你再早一点进来,”德拉科射过来一道刀子似的尖锐目光,“而不是和未来的大屠杀凶手来进行一场愉快的谈话的话,你就会意识到,对于原本的计划,我们有几个……改动。”


    “改动?比如?”


    哈利揉了揉眼睛,眼皮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一个劲地上下跳动——我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那双平日里始终透亮的翠玉眼睛下边正分别挂着一圈深紫色的眼袋,倦意仿佛已经深深侵蚀到他的骨肉里去了。“你最好先坐下,阿里,解释这个需要一点时间。”


    我的后腿蓦地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我低下头,一块绒面的紫色靠垫方方正正地贴着我的脚后跟立着;有求必应屋免费提供。我盘腿坐下,双手轻轻搭着大腿,满怀期待地看向对面的四个人,等着其中任何一位继续讲下去。


    绿眼睛巫师站起身,来回踱步的动作里显露出不止一点的激动,我跟随他身形不断晃动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点关切。


    “好的,所以,从那个邓布利多留给我们的黑色文件夹里附的里德尔的资料中我们可以得知——”


    “等等,还有一份关于里德尔的资料?”我插嘴。


    哈利迟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呃……是的?等等——你们都读过那本书的对吧?”他蓦地转向房间里其余的人。


    迎接他提问的沉默显得稍稍有那么些可疑,罗恩顿了一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几乎就要开始看了,哈利,我发誓……”


    “我也是。”我含糊地附和,目光躲躲闪闪地最终落在遥远的某个地方。


    “你们认真的?”哈利的语气是发自内心的困惑,“赫敏,连你也是?”


    “我、我……”赫敏支吾了几声,最终还是一把将脸埋进手掌心,“实在是太抱歉了,哈利!我还没来得及,我睡着了!”


    “好吧,那个,这样的话……”哈利咕哝了一声,“大概……就不说那个了,那么……”


    罗恩翻了个白眼站起身,不带恶意地一掌拍在哈利肩上:“我们不需要一本书来告诉我们那家伙是个邪恶的混球,伙计。”


    哈利的嘴角扬了扬,只是那一点弧度顷刻间被倦意拖得几不可察了:“是啊,我想也是。”


    “不管怎样,”他继续道,又开始踱起步子,“从我们对伏地魔——里德尔的未来形态的认识来看,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关心过他的同僚。但这个特性显然是贯穿了他一生的,因为即便是在那群斯莱特林当中,他也像是个——”


    “彬彬有礼的混球两面派。”罗恩阴森森地嘟囔了一句。


    哈利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点点头:“哦那个啊,好吧,很明显,那群人简直彻头彻尾地叫他感到无聊透顶。”


    “然后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问。


    “其实,我在想……”一个狡黠的笑容缓缓爬上他那张平日里总算得上老实的脸上,“我们应该尽我们所能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越多越好。”


    我的眉梢一挑:“你说啥?”


    也许我大脑接受信息的能力出了点异常……


    “越多的注意力越好。抓住他感兴趣的点,激起他的好奇心,这样里德尔不来接近我们都不行,他就是那样的人——他恨透了蒙在鼓里的感觉。”


    我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他的思路;哈利对于伏地魔的心理活动过于充分的了解让我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安——照这样下去他是不是都能预测出他未来的打算了。


    “然后呢?”


    “然后把这份兴趣保持下去,这样才会有一个大一些的——但记住了,这也大不到哪里去——几率能让我们接近他,或者至少对于他的计划和行踪知道个一二。我们了解的越多,制定的策略才能更完善。”


    “他的行踪?你不能用地图吗?”


    哈利摇了摇头:“他离开霍格沃兹就不行了。而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如果第二挂坠盒在校园之外的话。”


    “况且地图上也不会显示霍格沃兹所有的地方。”赫敏补充了一句。


    一瞬间我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不会吗?”罗恩不可置信。


    “这个,当然不会啊,”赫敏颇有见识地告诉我们,顺手将两绺头发从眼睛前边扫开,“即便其中蕴含的魔法已经相当高深而更别说繁复了,我们也不能忘记,它的创造者的知识也是有限的。我三年级的时候查了一下,哈利——密室这个地方就压根没在地图上出现过,毕竟它的创造者怎么也不可能知道那里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短暂而尴尬地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赫敏瞪着我们其他人。


    “没啥。”我弱弱地回了一句,“所以简而言之就是这样,吸引他的注意力,摸出他的计划大概,然后再找到挂坠盒,没错吧?”


    “再然后,把它从神秘人不存在的鼻子底下拿走。”罗恩颇为洋洋自得地补上最后一句。


    “我想是的。”德拉科冷淡地答道——我不可遏制地回想起昨天晚上我们之间的谈话。


    “那个混杂死是应该的。”


    他们真的要杀了他吗?


    “好吧……那挺……”我没了声音,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要从哪个方面想起;这个计划看起来简直漏洞百出,“不管怎样,你们怎么确定就能够吸引到里德尔的注意力呢?他从来不像是那种对别人过得好不好或者日常活动感兴趣的人吧……”


    “其实吧,感激地说,你已经帮我们完成了大半了。”德拉科懒洋洋地重新靠回他的座椅靠背上,“懂得大脑封闭术的人不多,所以,做的不错,你已经吸引到他的注意了。”他抬手鼓了会儿掌,但怎么听那掌声里都只有讽刺的意味,我咬牙抑制住了抓起一样东西就往他头上甩的冲动。


    “嗷!”


    “无论如何,”哈利严严实实地将魔杖塞回校袍继续讲道,淡定地无视了一边奋力尝试着扑灭头顶火苗的德拉科,“那也不是我们唯一为接近里德尔而需要采取的措施。”


    我眼角瞥着德拉科被燎得搅黄的爆炸头,一边掩下嘴角的坏笑:“哦?”


    哈利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很早之前就在想这件事了,自打邓布利多和我们提起之后,而到这里以后这个念头就越发勤快地蹦到我的脑子里……我和罗恩昨晚也在讨论这件事,然后觉得这——这也许对我们有帮助。”


    “‘这’在此指代?”


    他叹了口气:“我们要加入食死徒。”


    “什么?你们疯了吧!为什么!”


    “这个么……如果加入到这个组织,我们至少能对他在计划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有些概念。更别说这可以……防止我们在学年里遇到任何一些计划之外的……惊吓。”


    “但是……食死徒?你?”


    “实际上,”罗恩打断我的语气竟带着些雀跃,“在1944年他们都自称‘沃尔普及斯骑士’。”


    我不可置信地盯了他一会儿:“你绝对在开玩笑。究竟是怎样的天才才会想出这种名字啊?”


    “显而易见,当然是里德尔本人。”罗恩坏笑道,“不难猜到为什么他们决定在未来改名字来了……”


    “你知道吧,罗恩,这挑的其实是个挺吉利的名字。”赫敏瞬间变便沉浸在一通关于德国历史的冗长科普演讲里了,罗恩扫兴的神色显而易见。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


    哈利小声地问了我一句:“这也许没那么有用吧?”


    “我……我就觉得你还是得注意着点,我没法告诉你要做什么或是该怎么做……而显然你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比我了解这所有的东西……但是……”我咬了咬颊肉,“就……千万小心,好吗?”


    哈利的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我难道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如此的……易碎……命运中第二个姐妹如此柔声吟唱着,一条纤细银丝顺着骨节垂下,伴着枯瘦手指漫不经心的捻弄颤得像是根尘灰吊子。如此的……一触即散——


    够了。她的妹妹命令道。别再试着干预她的生命;一切都将会顺其自然地发生。足够了。时间再无法触碰她的存在;我们最终得以完全支配了一个个体。任其自然吧,她的序幕已经拉开,即便她从来未曾知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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