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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期待着旧剑绫香发糖的那一天

@啾啾寻 留学狗的中文拯救计划

【HP翻译】Pretending To Live · 第五章(上)

  • 汤姆·里德尔×原创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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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食死徒




  “我会做的。”

  

  一个个音节忽地像是悬在了半空,沉甸甸压着浓缩在一处的不安。

  

  我会做的。

  

  即便彻底违反了我的意志,脱离了一切合理的缘由,我还是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我会做的。

  

  我这他妈是中毒了吗?

  

  “谢谢你,阿里。”邓布利多轻声道,将我从支离破碎的思绪中拽出,“谢谢。”

  

  好的,现在我开始有罪恶感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咕哝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向脸颊涌去。上帝啊,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那我们呢,先生?”马尔福的问询近乎尖刻,薄唇绷紧成一条笔直的细线,似是在极力拦着满嘴不满,“我们在这件事里也有选择的权利吗?”

  

  “闭嘴,马尔福。”哈利斥道,和罗恩赫敏一齐不约而同地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说得没错,哈利,倘若我只寻求一个人的准许的话,似乎有些不公平。不过好在你们的情况就略微有些不同了,在作出最终决定之前,你们仍旧有不少时间来好好考虑这件事。我不会给你们施加压力。”

  

  噢,哇哦,谢谢你啊。

  

  “这怎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了呢?”赫敏问。

  

  “嗯……你想,格兰杰小姐,既然德莱昂科特小姐已经做出了她的决定,她将会和我们相处不短的一段时日。况且,事实上,她现在可能尚未——习惯周遭的环境,我们得事先做一些必要的安排让她能融入进来。”

  

  我一听“安排”一词,不由得暗自抖了两抖,心虚之下抬头看了眼那位年迈的巫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不安而焦躁地敲打起来。“先生?”

  

  “怎么,阿里?”

  

  “您说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嗯……假设你即将结束在霍格沃茨第六年的学习,我相信你需要几节课来好好复习一下之前的内容吧?”

  

  我的眼球几乎眼袋里滚了出去,原本乐此不疲地企图在桌面上敲出一段狂欢序曲的骨节也一道停止了动作。不可能吧……这绝对不可能吧……

  

  “你是否恰巧还记得之前选了哪几门学科呢?”

  

  我眨了一下眼睛:“学科?”

  

  无意理会旁人惊讶的目光,邓布利多只是向我送来一道温暖的微笑,满是愉悦的晶亮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我来:“看来我们还有不少路要走啊……

  

  “好的,各位,这大致就是我想和你们讲的事情了。当你们心中有了选择时,请务必告知我一声。当然,我想你们有些人也许会花更长一段时间来做决定。”我看见哈利朝马尔福的方向蹙了蹙眉,“那,自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确实是一个需要细细考虑的任务,你们必须将家庭,朋友——你们的一生都抛诸脑后,只为一个拯救世界免于毁灭的极小可能性。对于这个问题,我明白一个草率仓促的决定实属不甚明智。”

  

  他说这话时,我的余光便开始打量其他人的神情。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哈利和马尔福两人没有深埋下头,面色阴霾地沉思着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实际上他们正都死死地盯着仿佛遥不可及的远方,脸上刻下的如出一辙——即是坚定。

  

  像是他们无需回首,就已看清了自己的答案。

  

  “哈利,你能否能带阿里参观一下这里,以免她碰上什么……不愉快的东西?我知道韦斯莱夫人已经尽力还原了这栋屋子,但毕竟有些咒语是永远无法移除的。”

  

  哈利瞥了我一眼,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呃,行啊,没问题。”

  

  邓布利多的脸上咧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他朝着我们环视一圈,手边忽然凭空冒出一个塞满金黄糖果的深紫袋子。“那么就这么决定喽!”他开心地宣布,与先前的严肃神色产生了鲜明到近乎骇人的反差,“你们可以走了!”

  

  大家半是尴尬地站起身,拖着脚步打算挪出房间(我也不例外),邓布利多却再次开口唤道:

  

  “阿里,能否麻烦你稍微留一下呢?”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硬木桌前泰然端坐的老巫师。窗外透进的阳光照耀着打磨光滑的餐桌,漆黑的桌面显得亮堂堂的。“呃……当然。”

  

  我转向站在门口等我的哈利:“那……厨房见?”

  

  他点点头,绿眼睛随着动作掠过一道微光:“嗯,没问题。”

  

  哈利向我摇了摇胳膊,半像是个不走心的挥手,半像是单纯挠了挠鼻子,便合上木门离开了。

  

  “那么,阿里,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我顿时感到一丝丝犹疑,一丝丝莫名,一丝丝惊吓:“嗯……先生,很高兴终于能够见到您。”

  

  “啊,没错,当然了!哈利·波特系列,那个颇具才华的年轻女人的作品,嗯……罗琳对吗?实在是万分引人入胜,但我必须说,书里对于斯内普教授的描述实在是太刻薄了点。”他的眼睛调皮地一闪,“不过里面的我还真是一点不错呀。”

  

  我没忍住笑出声来,邓布利多再次朝我温和一笑。“先生……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如果您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那……您是清楚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吧?”

  

  邓布利多搭起手指:“你在六年级的时候也曾这么问过,但我同样没有回答。”

  

  “真的吗?为什么?”我惊讶追问。

  

  巫师叹息一声,似乎在沉思我的问题。一团轻柔又微妙的无形气体仿佛忽然笼住了他的头顶,微微摇曳着。

  

  “命运和时间不是什么可以去随意干预的东西,阿里。”他随后沉声告诉我,目光落在遥远而不知名的某样东西上,“简单来说,我颇为怀疑如果你真的不应当出现在这里,你是否仍旧会出现在这里。

  

  “我曾目睹你的过去,你的未来,而此时此刻,我正目睹着你的现在——无疑位于此间的现在。”

  

  我的心脏猛地闷闷捶击起胸腔,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乌木桌面上跳起踢踏舞来。“所以我真的回到过去了?”

  

  邓布利多朝我一挑银灰色的眉毛:“怎么?你觉得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不,就是……”我渐渐没了声音,不知要说些什么。该怎么说?

  

  “就在昨天,我还是阿里亚德涅·德·莱昂科特,一个会在法语考试里不及格的麻瓜学生!然后现在……我连自己是不是麻瓜都无法确定了。我不会魔法的,对吧?”

  

  疑似轻笑的声响从邓布利多唇边漏出来,我不满地眯起眼睛,他便又飞速娴熟地操控五官恢复成原本无动于衷的神色:“不,你已经不再是一个麻瓜了;这么说吧——不完全是。我猜你大概还记得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场和某个韦斯莱小姐有关的小事故?”

  

  “金妮?哦对,她摔进了——我神他的妈蛋奶糊啊那是我做的?”

  

  邓布利多似乎已经在煎熬着不让心底的兴致显露出来了;我恼火地看着他嘴角毫无节制地抽搐着,又是咳嗽又是一下一下挠着鼻尖。

  

  “没错,阿里。”他最终总算恢复过来,眼里微微漾着点水光,“是你做的。”

  

  我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可是先生,我根本没有魔杖啊!怎么会……”

  

  “关于这个,我想你现在的情况就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十一岁巫师或女巫一样,只是尚未学会发掘并运用自己的力量罢了,这一现象自然会随着训练的加深而逐渐好转。至于没有魔杖,这是一个不难补救的问题……我想想,要不就明天早上绕路去一趟对角巷?”

  

  作为回应,从我嘴里溜出来的声音诡异地夹在了“是的当然我很愿意”“akjfsakldfhs!”之间。

  

  值得庆幸的是,邓布利多似乎的确没有办法破解我方才道出的任何一个音节,只是将我的驴哼哼默认为同意。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他开心道,推了推鼻梁上的新月形眼睛,“我总算可以囤一点柠檬糖了!”

  

  我没理会他,而是问出了那个自打他说出口就始终困扰着我、戳得我的神经突突直跳的问题:“教授,您说过会有‘几节课’……您指的是黑魔法防御术之类的课吗?”

  

  “噢,那当然了。”他若有所思地轻叩起脑门,“可能也需要魔咒课和变形课——总之,任何一门你希望在六年级时学习的科目就是了。”

  

  “您说真的吗?这实在是……太棒了!这实在是太棒了!先生!”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道灿烂的笑容在脸颊上恣意咧开。

  

  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热情洋溢的模样。“我很高兴你会这么想。我将负责教授你的大部分学科,不过——

  

  “不过,你必须学习大脑封闭术。”

  

  脑海中热闹行进着的康茄队伍猛地顿住,我顿时只觉自己仿佛置身冰窟。“大脑封闭术?……谁教我?”

  

  “我教你。”邓布利多正张开嘴,一道冰冷而嘲弄的声音蓦地从我身后传来。

  

  我当即吓得胃里一个抽搐。

  

  “呀,你好呀,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愉快地招呼着门口那个面色蜡黄一脸不满的男人,果断视身前神情恍惚、站立不稳、面如菜色的女孩于不顾,“你还好吧?”

  

  “还好。”他简短答道,“您要见我?”

  

  “啊!没错,那么……

  

  “阿里,这位是斯内普教授,你的大脑封闭术老师。”

  



  脑子里沉甸甸的乱码似有千斤重,我麻木地将自己拖到曾和哈利一块路过的厨房里。

  

  所以,我要学习大脑封闭术——

  

  我在哈利波特(我当然指的是书而非其人)里最讨厌的桥段,用以肆意侵犯隐私、窥探至深秘密的魔法,从此被列入了我的课表。

  

  ——和斯内普一起。

  

  啊。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完全、绝对、有病吧。你想,我根本没有学它的理由啊?

  

  等等,收回那句话。

  

  当然有理由了。本质上来说,带着一颗填满未来机密的脑袋回到过去,一边还得在那位无所不能可惜精神失常了的黑魔王身旁转悠实在不是个好主意。我就更不行了,我的脑子里装的是哈利·波特一套七本书啊,我可是知道结局的人物。

  

  梅林的内裤啊(这句话挺上口的其实),这下事情就有点微妙了。

  

  “呀——阿里!”

  

  我一惊,猛地回转身,目光寻向方才呼唤自己名字的声源。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围坐在厨房里一张较之房间里更小的,微微有些焦痕的木桌边。“啊……嗨。”

  

  马尔福似乎没跟他们在一起,怕不是吓得溜到别的哪里去了。

  

  我毫无形象地拖出一把椅子,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哈利开始了一段无谓的介绍。

  

  “这是罗恩和赫敏——罗恩,赫敏,这是阿里。”

  

  罗恩尴尬地移开视线,赫敏倒是朝我努力扯开了一个笑容。我对此不甚感激,并不见得是因为那个笑有多好看(其实确实很好看),只是——至少她在,嗯……尝试。

  

  “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

  

  我本想回以一道友善的微笑,脸颊却像是失了记忆一般僵硬。“嗨,我猜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我偷偷瞥了罗恩一眼,对方似乎正投入着十二分精力审视着自己的手指甲,“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们。呃,关于之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就是那个……金妮。我不是故意——我是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我做的,但显然就是……”

  

  “等等——所以你不是麻瓜?”这句话是罗恩说的。他总算从指甲后边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地盯着我。相信我,他不是一个人。

  

  我叹了口气,抬手无力地插进发间划过鬓角,一不小心将本就凌乱的鸟窝头扒拉得大有直追哈利的趋势。“按照邓布利多的说法,我大概不能算麻瓜。但我曾经——乃至今日之前都是绝对不会使用魔法的。至于这个转变怎么会发生,我完全没有头绪。”

  

  赫敏双眉紧蹙陷入沉思,指尖下意识地敲着下巴:“不是麻瓜……却不知道,所以……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呢,阿里?——当然,如果这不涉及你的隐私的话。”她快速补上一句。

  

  我略一迟疑。邓布利多说过我大可道明自己来此之前的时代和地点,却也警告过我万不能透露太多,尤其是关于……未来的事件。

  

  “嗯……这事比较难解释。我本来自伦敦希思罗,和你们一样,除了……

  

  “除了我来自2010年。”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一齐瞪大睁圆,直愣愣地对着我。我暗自压抑下找个相机把这副场景拍下来的冲动。看看他们的脸,简直无价。

  

  “所以这是真的?你真的来自未来?”罗恩的姜黄眉毛支楞得像是两只癫狂起舞的毛毛虫,张牙舞爪地趴在他脸上。

  

  我就着这个词细细思忖了半晌。未来?兴许是的,但我所在的未来可是现实世界的未来……

  

  “是的,没错。”

  

  罗恩半惊半畏地呼出一口气:“哇噢。”

  

  我对于他的说法深表赞同。

  

  “之前邓布利多是要和你说什么?”哈利转移了话题。他似乎比其余二人都更能接受这条信息。

  

  我哆嗦了一下。“就是关于……我今年要上什么课,什么时候去拿我的魔杖,然后还要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上几节私人课,毕竟我作为女巫的资历尚浅。”

  

  哈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斯内普?”他抬了抬眉梢,“什么课?”

  

  一口胆汁哽在我的嗓口,我挣扎着咽下去,齿缝间挤出这么五个字:“大脑封闭术。”呃。只这个单词就让我觉得恶心。

  

  湖绿、钴蓝和蜂蜜色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警惕的光,哈利的下巴脱臼似的耷拉在颚下,眼镜也跟着一块顺着鼻梁滑了一截。他匆匆将两样移位的物件推回去,目光死死锁紧我的双眼,一边急切发问:“大脑封闭术?和斯内普?”

  

  “见鬼了伙计,她简直差不多和你一样惨了……”罗恩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脑袋。

  

  哈利无视了他:“为什么你一定要学这个?”

  

  “你们三个,能帮忙把餐具摆一下吗?我这儿已经够忙的了,弗雷德和乔治根本派不上一点用场——噢,这位是谁呀?”面容和善,体态丰腴的女人留着一头艳红——韦斯莱红的——长发,打量我的目光里半掺着紧张与倦意。

  

  “嘿,老妈,这是阿里。她是……邓布利多的一位朋友,会和我们住上一段时间。”罗恩赶忙解释,随后过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你好,韦斯莱夫人。”我友好道,“很高兴遇见你。”

  

  “噢,你好,亲爱的。你可得忍耐一下这里的条件了,实在是有点乱。”

  

  “哦不,其实我觉得挺好的。”

  

  韦斯莱夫人低头朝我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真好,不像某个人,一点小变动就吹毛求疵挑剔得不得了。”她意味深长地瞟了罗恩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回我的方向,“噢天哪——阿里,是吗?——你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邓布利多真的有好好安排你的饮食起居吗?”

  

  “呃……”

  

  她啧了一声:“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如果你不介意多等几分钟的话,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你看起来真是太瘦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总是没坏处的——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从欧洲来,妈,”罗恩赶忙代我回答了问题,“邓布利多想让她过来在霍格沃茨结束她的魔法学习。”

  

  啊?

  

  “噢,这样呀,你之前上的是哪所学校?”

  

  噶……我绞尽脑汁想了想:“呃……布斯巴顿。”

  

  “她法语很好。”罗恩特地补充。

  

  “呃……Oui(法语:对)。”

  

  “那这可就太棒了,肯定能帮上忙的,尤其是在……”韦斯莱夫人忽然没了声音,眸子里闪过一道光,满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赫敏掩住嘴唇,像是要压下一声嗤笑。

  

  “是在……?”

  

  “噢,不,亲爱的,没什么。”即便韦斯莱夫人这么说了,那道晦涩的暗光依旧生生不息地流转在她眼中。她心不在焉地将身子转到背对餐桌的方向:“晚餐一会儿就好——罗恩,餐桌,请?”

  

  罗恩站起身,双手上举以示投降:“行行,知道了!”

  

  “罗恩·韦斯莱你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抱歉,妈。”

  

  “我们会帮忙的。”哈利忙站起身。韦斯莱夫人扬起脑袋朝他一笑,温暖洋溢的母性光辉与前一秒呲牙裂嘴的剑齿虎形成的对比堪称震撼。

  

  “太感谢了,亲爱的,你还是那么体贴呀。”

  

  她说罢往别处走去,大约是去做原本被打断的事情了。我们四人对视一眼,乖乖分头找起储存刀叉的地方来。

  

  “刚刚是什么情况?”在确认我们已经彻底离开韦斯莱夫人的视线之后,我总算松了口气,压着嗓子问询。

  

  赫敏叹息一声。“罗恩的哥哥比尔和他的未婚妻芙蓉的婚礼。”她一边搜查橱柜一边以同样细小的音量答道,说着不知从何处抓出一把银叉,“她是法国人,韦斯莱夫人一直受不了她。”

  

  这下我算是记起来了。

  

  “啊……那什么,‘在霍格沃茨结束我的魔法学习’又是怎么回事?”我又问,随机将一个个柜门开了又合。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谁也没有说话。

  

  随后:

  

  “别人是不知道邓布利多的任务的。”哈利终是答道,目光固执地停留在一座摆满酒杯的橱柜上,“我……我们从未跟他们提起过这件事。”

  

  我登时愣住:“他们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罗恩摇了摇头:“你能想象他们的反应吗,伙计?”他抬手让火红的发丝从指尖穿过,“会没完没了的。”

  

  我向后仰去,背倚一截半开的抽屉,抱起胸注视着他们:“所以你们已经决定了?”

  

  “当然。”赫敏说着一一将银器在桌上摆好,另外两人便跟着一块照做了,“也许一开始也没有真的想好,但……但这是现在能采取的最好措施了。我们必须得完成这项任务。”

  

  罗恩抬着高高一叠餐盘回到厨房:“是啊,好么,把这些话跟马尔福说一遍。”我小心地从他手中分过一半,整了整姿势叫它们乖乖停在臂弯,随即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他是另外那个人对吧?”我兢兢业业地扮演起外来者的角色,“金发的那个?”

  

  “最自我的那个,猪头的那个,最自负、傲慢……”

  

  “罗恩!”赫敏嗔怪着叫喊。

  

  “那他大概是不会去了。”我自言自语道,一边照着女孩的动作将碟子排开。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她答道,将一绺落至颊边的棕色卷发捋回去,一手扶了扶汤勺与其余餐具对齐,“罗恩总是对他有点偏见……”

  

  “我哪里有偏见了!拜托,那个混球根本不会做任何对他无利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这场小口角似乎有了无穷无尽发展下去的趋势,我很快没了兴致——他们的话题似乎已不知怎么诡异地歪到什么查德利火炮队和数字算命法上去了。不过话说回来,从某种奇怪的角度一想,他们俩的互动其实挺可爱的。

  

  我看向同样在打量他们的哈利,少年手里正折着餐巾,一丝笑意若隐若现地徘徊于唇他角的。“他们总这样吗?”我问他。

  

  他点了点头,将食指竖在唇中央,示意我压低音量:“最好别掺和,要不然就要持续几小时了。”

  

  我不由得轻笑了两声。隔壁房间忽然传出迫近而来的谈话声响,我猛止住笑意——不出意外便是其他凤凰社成员了。

  

  我紧张地摆弄起手里的餐巾。更多的人……

  

  “没问题的,放心好了。”

  

  我看向哈利,他也看着我。

  

  “我总感觉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是也一样的。”他感同身受地浅笑了一下,“但没问题的。”

  

  我瞥了眼仍在争执的罗恩和赫敏,随后将目光转回眼前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的刘海不知何时已朝两边微微撇开,我隐约可以窥见那道隐现于发丝之后的粉色闪电形伤疤。“哈利……谢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没事。”



     

  我摇摇晃晃地穿过走廊,嘴里又打了个哈切,竭力将朦胧睡意赶出双眼。

  

  “很累吧?”

  

  我含糊地朝哈利的方向点点头:“嗯,困死了,感觉下一秒就会爆炸。”

  

  他听罢只是朝我一笑:“晚饭不错吧?”

  

  “人生最好的一顿饭了。”

  

  我是说真的。孤儿院的饭食相比之下简直能淡出鸟来,《雾都孤儿》那点桥段也许比想象中的离我近很多;哪怕是现在住着的——曾经住过的——养父母家里,每日三餐或多或少总会透出一股“人工制造”的味道,和韦斯莱夫人的手艺无疑差有天壤之别。上帝啊,天知道那么多黄油该怎么消化?

  

  “真的啊?”罗恩打了个哈切,手却大约嫌懒而不愿抬起来掩一掩嘴,由此招来赫敏不满的一瞪,“这大概就是我妈在所有人心里的印象,总归都和吃的有关。你的妈妈呢?”

  

  这诚然是个丝毫没有掺杂恶意的中规中矩的问题,我听罢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止住了呼吸,肺叶卡顿在收缩的那一瞬,填满食物的胃囊霎时冻结成冰。

  

  “我……”我支吾了两下,“她去世了。”

  

  哈利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我;可我还是径直往前走着,装作不知情而不在意的样子。“三年前的事情,和我爸一起。”

  

  “啊……我很抱歉。”我能辨出赫敏声音里的同情,随即又是一声肘击肋骨的闷响。

  

  “嗷!”罗恩嚎道。

  

  我耸了耸肩:“没什么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日子这么过着,淡忘也就淡忘了。人总要向前看。”

  

  剩下的路忽然没了声音,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哪怕只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为何这个话题也来得如此之快?在那个暑气弥漫的早晨发生的事情……我至今仍旧无法完全回想起来。

  

  “我们到了。”

  

  我将自己从思绪中扯离,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你和赫敏、卢娜共用一个房间——她没来吃晚饭,但我想你会喜欢她的。我和罗恩就在隔壁,别人差不多也在附近。”哈利向我解释,随后小声补充了一句,“别忘记关好门。你知道克利切的,对吧?”

  

  我做了鬼脸,朝他点点头,一边努力咽下一个哈欠。

  

  “噢,别这样。”罗恩嘟囔着,同我一样撑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呣……大家晚安……走吧哈利,都快半夜了,明天我妈还要叫我们早起呢……”

  

  “嗯,好。晚安,你们俩。”哈利朝我们摆了摆手,跟着罗恩走进男生寝室,“睡个好觉。”

  

  关门声一落,赫敏便叹了口气。

  

  “男孩子。”她嘟囔了一句,将她——我们的——房门猛地一拉,“迟钝,笨蛋,无动于衷……”

  

  我跟着她走进卧室(一如格里莫老宅的所有房间那般宏大的卧室)随意四下打量起来,暂且将她竭力压进嗓口的论断抛在耳边。

  

  三张双人床整齐地贴墙排成一列,对面开有一扇宽大的玻璃窗,窗外映着漫天星辰。其中一张床上坐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女孩留有一头脏兮兮的金色长发,身上睡衣的样式尤其古怪,倘若我没有看错的话,在布面上乱窜个不停的正是一头头——奶牛。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目光津津有味地扫过里面的内容。

  

  女孩子抬起头看向我。

  

  “噢,你们好呀,赫敏和赫敏的朋友——我想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回望着床上的少女。即便这声古怪的问候大约在赫敏听来尴尬到无以复加,我却怎样都难以控制自己缓缓上扬的嘴角。

  

  说到底,人也不是天天有机会和最喜欢的角色见面的,是吧?

  

  “我是阿里,很高兴遇见你,你一定就是卢娜了?”

  

  “我确实是,”她理所当然答道,“一定是蝻钩告诉你的吧?”

  

  “呃……”

  

  赫敏近乎浮夸地清了清嗓子,二话没说走到床边,从脚下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物什。“阿里,你的床在那里,就在我的旁边,大概是邓布利多在你来之后变出来的。”

  

  “好的,谢谢。”我的床在赫敏右边,也是三张床中最靠近窗户的那个,只需稍稍抬头就能一窥这片完美的盛夏夜空,冷焰洋洋洒洒铺满苍穹,碎钻点缀其上,简直美不胜收。看来这里的星空与原本的世界也差不了太多,我依旧可以辨认出镶嵌于深蓝绸缎之上的猎户座,丝带一般微微泛着柔和的光芒,这至少让我好受了一些。

  

  永恒不变的事物到底还是存在的。

  

  “也许是蝻钩……但我可不会用它们做那样的事,它们是种很爱多管闲事的生物……”

  

  我终是忍不住嗤笑出声。“你在读什么呢,卢娜?”我问道,视线仍旧落在窗外遥不可及的星空边缘。

  

  “噢,是《唱唱反调》里一篇不错的文章。你瞧,我爸爸是杂志的编辑,他最近在负责一个关于麻瓜迷信的特别策划。你听说过‘hor-us-cope’(星座解析)这个词吗?我倒是更倾向于用我们身边魔法动物的部位,不过这确实挺有趣的……你记得你的出生日期吗,阿里?我总觉得你是个摩羯座,但不是很确定……”

  

  我瞥了眼同样一脸茫然的赫敏,随即答道:“十二月。”

  

  “呣……正如我所料,摩羯座。”卢娜略微凸出的灰眼睛扫过五颜六色的杂志内页,“我看看……

  

  “摩羯座:未来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位置变化。关系即将加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发现身处一个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境地。最佳解决方案是等待,倾听和观察——最终还是你自己的意志决定了一切。

  

  “你还尤其钟爱羊毛制的毛茸茸的东西。有意思……”

  

  我一转头便对上了赫敏的目光,她担忧地咬住下唇,脸色微微苍白了几分:“迷信而已……”她说着转向一边,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本厚重的教科书。

  

  “我想也是。”卢娜似乎全然没有被房间里忽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影响到,只是用牙齿随意咬着自己的一绺头发,“呣,骑虎难下,真是个可爱的麻瓜隐喻。”

  

  我从窗口回过身,打量起身下的床铺。其上摆有一个小巧的棕色皮箱,顶多三拃长,箱子上面躺着一只白信封。刚刚这里绝对没有这个玩意……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拾起来——这到底还是哈利·波特的世界,说不准上面就存了什么魔法,有意无意的谁知道呢——翻了个面,期望找到署名之类的东西,尝试无果后便将它撕了开来。

  

  信纸上的纤细斜体字隐约有些眼熟。

  

  阿里,

  

  既然你十有八九都会在这里呆很长一段时间,我擅自为你准备了一些必需品,此刻便放在你床上的箱子里。里面的某些物品也许会显得有些……眼熟,倘若你对于这件事有任何疑问,请不要在意地随时来询问我本人。

  

  晚安,祝诸位睡个好觉。

  

  您的诚挚的,

  

  阿布思·邓布利多

  

  哦,好吧。

  

  我将信封放到一边,满心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箱子来。说实话,这箱子的大小似乎并不能放进什么东西,而当我揭下把手两边锈迹斑驳的铜扣、将上盖掀开时,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期待。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明黄睡衣,整齐干净地叠成四方形,放置在一沓看似衣物的布料上;我将它扔到一边,思忖着以后再找时间穿上——不知为何,邓布利多竟是猜中了我最喜欢的颜色。我再次将手插进衣物堆,将任何一件碰巧触到手指的物什麻溜抽出扔到一边,全然不顾这个箱子的原主曾费尽怎样的心思才将一切安排成现在这个井井有条的样子。可预料之中属于箱底的结实触感从未有过一丝降临的征兆。

  

  我皱着眉头将手埋得更深了些。已有若干打牛仔裤,衬衫,斗篷,短裙——还有数目可能已经上了百的袜子——相继飞出了这个箱子,但倘若我单凭眼睛去感知和判断,这个箱子依旧被填塞得满满的,和我最初打开时别无二致。

  

  究竟怎么回事?

  

  我已隐约猜到邓布利多兴许给它施加过魔咒,好让箱子的空间无限延伸下去。可大约是出于一种孩子气般的执拗,我偏偏就是要和它较劲到底,一直翻到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为止。

  

  箱子里的物品堪称数以万计,其中盛的不仅有衣物,更出现了一些疑似随机扔进去的小物件——一把磨损的梳子,一只男鞋,甚至还有一个小枕头。我的指尖蓦地触到一样小而薄的东西,我一个激灵把它抽出来,却是一张巴掌大小的方形纸片,在岁月的冲刷中已悄然泛黄。我悄悄瞥了眼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巫,便凑近研究起这张纸片来,摆在手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一边细细品着它冰凉古老的躯壳与我的肌肤相触的感觉。

  

  它的背面写了字,字迹细小难辨,一圈圈连在一起,艰难地挤进纸张原本划定的横线内。

  

  而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由于下笔过重而留下的划痕,还是把t's交叉着写的习惯——不管怎么看,这张纸片主人的字迹都和我自己的相差无几。

  

  巫师家谱通史。A de L,9月3日,1944年。截止借阅日期,9月17日,1944年。

  

  呣。看起来像是张图书馆借阅卡之类的玩意,从截止日期来看,还是早已过期了的。

  

  随后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顺着签名滑动起来,颤抖着擦过一个个大写字母的尖角。这是我的名字,我的签名。这是……我。

  

  “阿里,你还不换衣服吗?”赫敏打断了我的思绪,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周围邋邋遢遢垒成小山的衣物,“已经过十二点了。”

  

  “啊,对。”我艰难地将目光从纸片上扯离,顺手抓过那件阳光色的睡衣站起身。

  

  “卫生间哪边走?”



  

  几分钟后我总算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塞进了新床铺,双手交叠在脑后,悠闲地看着卢娜睡衣上的奶牛群中激烈上演的圣战。

  

  “卢娜,你睡衣上的到底是什么动物?”

  

  “噢,它们是皱角鼾兽!”她的脸一下子亮起来,原本靠着床板的身体挺直了些许,“我爸爸给我买的,他觉得我会喜欢这些东西——”

  

  “皱角鼾兽是不存在的,卢娜。”赫敏困意缭绕的声音从我的另一边朦胧传来,“快睡吧。”

  

  “噢,它们当然是存在的。”即便这样反驳着,卢娜还是乖乖熄了灯,将自己以一个怪异而尴尬的姿势蜷进被窝;不过从她心形脸上满足的神情来看,这大概已经是常态了,“但这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很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当世界上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存在的时候。”

  

  我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抬了抬头,她却已安然闭上了眼睛,约是早就荡到梦境之中了。

  

  我呢?我可不想再压榨自己那可怜的已经烧焦的脑子。于是我转了个身,闭上眼,静静等待黑暗将我的意识吞没。



 

  “所以,阿里,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头点得勇敢一些:“好了。好了。

  

  哈利朝我咧嘴一笑。我见他又将刘海捋下服服帖帖地挡住前额,多半是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前往的地方极有可能徘徊着无数预言家日报记者和迷妹(不包括我!),随时随地准备向他施以狂轰滥炸。“只要记好,清晰地说出你的目的地,吸气的时候不要吸进太多灰,那个气味几百年都散不掉。别的没什么了,放心上路吧。”

  

  “然后……你确定他们不会在另外一边找到我燃烧的尸体吗?”

  

  他轻笑出声:“保证不会。我就跟在你后面。”

  

  我的心情因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缘由明朗起来。我略一踌躇,从哈利手上的花盆中抓过一把晶光闪烁的粉末,转过身,鲜绿火焰张扬地朝我亮出爪牙。

  

  妈的。谁知道这个火会长得这么像……火啊。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瑟缩踏入翠玉般的火焰,摈住呼吸等待刻骨铭心的痛意降临。

  

  然而并没有。而我,我竟突兀地笑了起来。

  

  “它、它好痒的!”我断断续续抽了口气,半是因为震惊,半是因为那该死的停不下来的笑声。真的。

  

  火焰轻柔地扫过肌肤,相接之处顿时漾开一阵浪沫翻卷似的酥痒。不出多时我便抑制不住在壁炉里跳起了爱尔兰吉格舞,一边竭力压下岌岌可危抵在唇后的笑声。

  

  “看吧?我就说嘛。好了,现在快走吧,我们要来不及了。”

  

  我将抓着粉末的手高举过头顶,回忆着哈利曾经示范的样子轻轻松开拳头,银粉缓缓漏过指缝,没入闪耀跳跃的火焰中。

  

  “对角巷!”我口齿清晰地说。

  

  嗷!

  

  整个壁炉都伴随那一句话扭曲起来,仿佛开始失控地朝任意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我则被无力地夹在中间,再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我还未来得及缓口气,眼前便倏地撞入了无数随机闪出的图象——倘若我在J·K·罗琳的书里没看错的话,那些大概都是别人的卧室——我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攀住身边的炉壁,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场旅程能随时立刻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

  

  砰。

  

  我的头猛地撞向了砖块砌成的壁炉顶部,我惊叫一声,而这声尖叫则在我被粗暴地一把甩出壁炉、万分痛苦(且万分优雅)地落向硬木地板的过程中愈发上扬了几度。

  

  “嗷。”我嘟囔了一声,随后便留意到鼻尖前几英寸处停着的一只奢华闪亮的玛瑙黑皮鞋。

  

  “瞧瞧,真是个优美的入场仪式啊。”这种懒洋洋慢吞吞的腔调实在不难辨认,我忍不住以脸击地,心里暗暗恼火自己的运气。朝谁狗啃泥都行,偏偏是那家伙!

  

  “噢滚吧,马尔福。”我跌跌撞撞站起身,一边轻咳着将身上的灰尘勉强拍掉,便听见了罗恩的声音。灰黑的粉末将我“新”借的衣服不留死角地抹上了一层薄薄的煤灰,我忙拍打起牛仔裤,妄图将残留下来的灰尘从布料上抹去——我当初怎么就嫌麻烦没穿袍子呢!

  

  “行啊,随你怎么说,纯血叛徒。”马尔福冷笑一声,灰色的眼眸里蔓延开一层尖利冰棱,“总有爱好麻瓜的妈妈给你撑腰,是不是?”

  

  我只听见一声愤怒的咒骂,再一回神罗恩便已撸起袖子朝我前面那位金发少年猛扑了过去。伴着一声让人肉痛的闷响,两个家伙同时跌落在地扭打起来,将魔杖之类更加“巫师”的武器彻底抛诸九霄云外。

  

  “——绝对会杀了你,我发誓,马尔福——”

  

  “——我倒是很乐意呢,你可以试试看,韦斯莱——”

  

  我目瞪口呆站在一边,脑中应对此类情况的正确方式毫无征兆地没了踪影(我也完全不知道赫敏和韦斯莱夫人去了哪里,她们明明在我之前用飞路粉过来了啊?),而若不是我蓦地瞥见了咫尺之内柜子上摆着的、一脸“用我用我”地朝我招手的水桶,我大概依旧只会手足无措地楞在那里。

  

  于是我牢牢抓住它的手柄,在两个扭成一团的少年头顶高高一举,随后轻轻那么一斜。

  

  “啊!”

  

  “什么——”

  

  “看在上帝的份上,女人你了吗?”

  

  “大概吧。”我严肃答道,低头看向已然成了落汤鸡的马尔福,他瞪着我的模样竟有点像一只炸毛的猫,“能劳烦请您俩消停一下吗?”

  

  他启唇刚想说些什么,话语却顷刻间被壁炉中重新跃起的熊熊火焰吞没。

  

  翡翠绿的火花一个闪烁,哈利便咳着嗽从里面摇摇晃晃扑了出来,鼻梁上原本一刻不离的眼镜此时却是不知所踪。

  

  “我还是更喜欢扫帚。”他自言自语道,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圆框眼镜,细细用衣角擦拭干净。

  

  他直起身将眼镜重新戴好,睫毛随后迷茫地合了两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谢天谢地,旁边的木门恰是掐着话音落下的瞬间倏地打开,赫敏和韦斯莱夫人一个趔趄跌进来,喘不过气似的大口呼吸着。

  

  “抱歉,我们来晚了,药剂店今天提早关门,我们必须要赶过去买赫敏的魔药材料——大家都在为神秘人的事情恐慌得不行——你们怎么了?”韦斯莱夫人原本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忽然披上了点疑惑,注视着前方场景的眼睛里惊讶满溢。

  

  马尔福此时正压在罗恩上头,两人皆是浑身湿透——多亏先前我淋上去的那桶水。显然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微妙的“姿势”,连忙推搡着让对方远离自己,一边急急往后蹭去,像是触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什么。”他们一齐嘟囔道,眼刀却在空旷冷清得近乎没有一点摆设的房间两端来回穿梭起来。

  

  这倒是提醒我了。

  

  “嘿,呃,韦斯莱夫人,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噢,就是个摩金夫人店后面的小储存室,亲爱的。话说回来,你们五个今年还需要袍子吗?”

  

  “噢,不用了。”赫敏赶忙答道,朝在场的其他人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邓布利多说他今年会为我们准备好的,大概类似于一个……学校项目?”

  

  韦斯莱夫人皱了皱眉:“是吗?好吧,如果那个家伙这么坚持的话……天知道我有什么资格去质疑他的做法呢……”

  

  她自言自语似地咕哝了几声,顺便整了整胳膊下已处在滑落边缘的包裹。她回过头,见我们谁也没有动作的打算,便抚着唇提醒:“快走了!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还要准备你们上学用的其他东西呢!”

  

  我绕开马尔福跟着韦斯莱夫人走出仓库——那家伙嘴里嘟囔了句烘干咒,尖酸的目光此刻已是转向了我这边。




——TBC——





2017年希望我能把整篇文翻完!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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